不知为何,病房内的气氛一时间又回到了刚开始般的孤寂与落幕。
或者说,这本应是在这个地方应该有的氛围才对。
只是霞之丘诗羽这个女人的突然出现像是不确定的奇妙因素一般使得原本悲伤的故事基调有了稍许的好转。
但事实有时候是无法改变的。
酒红色的火焰在苍白的病房之内也显得脆弱不堪,逐步摇曳彷徨。
房间内充满了由不解和无奈组成的沉默。
微弱的呼吸声,隐忍的啜泣声,还有反复揉捏纸张的声音,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清晰。
而渡辺海系统自带的任务计时器也正在进行了倒计时。
也可能早就开始了,只不过渡辺海没有在意而已。
只是。
好像并不是他死了才算结束。
怎么感觉最后还有一个任务需要他完成呢?
只是目前系统还没有给出提示,可能是因为时机未到。
可看着自己头上有一个巨大的倒计时挂在哪里,似乎很不舒服。
渡辺海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关掉它。
系统只是提示自己说,在完成最终任务之前,这个计时器会一直存在。
看来这东西应该是以20天为期限,而刚刚正好是因为卡好了时间才会出现的。
其实在之前渡辺海也不是没有经历过类似于这种类型的时限任务。
因为系统为了防止宿主消极怠工,会在一些关键任务上面设置一个期限。
完成的越早,获得的奖励自然也就越多。
如果逾期了,就会遭受到难以想象的惩罚。
至于为什么要用难以想象这个词,那是因为渡辺海还从来没有因为和这个原因被惩罚过。
所以他也只能想象了。
毕竟,渡辺海也可以算得上是一位及其优秀的穿越者了。
这二十多年来,系统指哪他打哪,完全没有动过任何坏心思。
也正是因为这个,渡辺海可谓是攒下了不少家底。
无论是各项能力,还是获得的各种道具,他表示——
只要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必须进行降维打击。
不然当了这么多年的穿越者,是为了什么?
东瀛这么多年,花了这么多钱,不就为了将来回到主世界,好好享受享受吗?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我跟系统心连心,从来不动歪脑筋。
“哎,具体该怎么跟你形容呢,直到现在,我仍是不敢相信。”
霞之丘诗羽穿着浅黄色的内衬,双手抱臂,她的脸上失去了从容不迫与带着自信上扬的嘴角,取而代之的是焦虑不安与不停皱起的眉头。
未来得及穿好的运动鞋与地面碰撞不停的发出紧张的鼓点。
她把那张已经有些发皱的通知书又递还给了坐在身边一言不发的雪之下。
“我十分理解,一开始我也是不相信的,只能说他这个家伙真的很擅长骗人,但是这是我最希望他骗我的一次,没想到却如此真实,真实到我想逃离。”
雪之下雪乃伸出的手悬停在病床边,一时间并没有接过,而是开始不停的颤抖。
最后,她开始双手掩面,开始默默的啜泣着。
据说人体的大脑会有一个保护机制,在人极度悲伤的时候会进行自我保护。
在刚开始的时候,你会发现和正常生活没有任何不同,但是渐渐的,当你在日常生活中慢慢的会发现。
当初那个和你一起分享喜悦,陪你一起尽情哭泣的人不在的时候,是真的会压抑不住的。
你的大脑会下意识的认为那个人其实还存在,等到发现事情真相的时候才是悲伤痛苦的开始。
雪之下雪乃无法想象没有渡辺海后的日子应该怎么面对。
毕竟在这之前一直都是他在身边引导自己,指引自己,陪伴自己。
每次一想到这个,雪之下雪乃的情绪就会崩溃。
之前的她都会尽量的克制住自己,不过这一次当她再次面对那张沉重的纸张时,雪之下雪乃便如同失控的雪崩一般。
“我应该怎么做,渡辺君?如果说,今后的时光中,我无法再……”
她紧紧的握住渡辺海的左手,因为身体的逐渐虚弱,上面的血管都已经有些干瘪。
由于这些天被注入各种各样的药水,手背上的针眼随处可见。
雪之下雪乃握的很紧,仿佛是在向死神渴求。
不过绝大部分的人祈祷只是为了那一点点虚无缥缈的心理安慰。
只有少数的人会心怀虔诚的祷告。
但能真切得到回应的,唯有自己。
渡辺海虽然有时候很喜欢看一些虐文,但有时候情绪被感染了的确是控制不住。
他点头致意,还在做着之前就在做的事。
那是雪之下雪乃一直都享有的,但却很少觉察到的事。
毕竟也没有多长时间了,雪之下,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一些事了。
“其实你心里一直都知道,你只是想得到我肯定。”
“不,我不知道,没有你我不行的,我真的不行……”
因为悲伤和疲惫,原来如同冰糖般清凛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沙哑起来。
雪之下雪乃很少在别人面前露出如此狼狈脆弱的姿态,她非常知晓有些时候把这一面暴露出来意味着什么。
这一面就是懦弱和不优秀的象征,雪之下雪乃绝不允许自己这样。
不过,唯有在渡辺海面前,她会像个天真的小孩子,喜怒哀乐的情绪都可以挂在脸上。
雪之下雪乃很喜欢猫咪,但不仅仅是因为它们外表可爱。
有一次渡辺海和雪之下雪乃在逛宠物超市的时候曾经聊过。
“你对猫的喜欢真的好强烈啊,我觉得马上就超过我了。”
“笑话,你怎么可以跟可爱的猫猫相比较呢?”
她很娴熟的抱起一直猫咪幼崽开始用一种很矫揉做作的声音逗弄着它。
“喂,这样说很伤人的啊。”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渡辺君是渡辺君,猫猫就是猫猫咯,你们都很重要。”
“这样的说法很狡猾!”
“但是我坚信着这个世界上如果失去了猫猫可是会大乱的哦。”
她的目光温柔坚定,似乎不像是玩笑话。
“那,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呢?”
“因为它们忠于情绪,无论是开心还是喜悦,我很羡慕这样。”
“那我们养一只?”
“还是等我们定居之后再说吧?我可不想它们挤在我们的大学宿舍里。”
她这句话好像是在和渡辺海商量,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这样说的话,我也无可反驳嘛,毕竟雪之下小姐一向正确。”
渡辺海当初讲出这句话的时候带着赞同与钦佩,但现在却更多了一份无奈和不舍。
“你当然知道,毕竟,雪之下雪乃一向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