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花店之后，莱娜扶着额头靠在一堵墙边。
“呼......”她深呼吸着，而一旁的莉莉丝则呆呆地看着面前走过的人流，像是在思考一些事情。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有一会，莱娜不得不承认，自己刚才竟然出乎预料地陷入了生气的状态当中。
“或许是我对她太纵容了吧，平时也缺乏管教......毕竟是我把她带回来的，失忆对于一个大孩子来说，可真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莱娜在心中想着，眉宇间也变得愁苦起来。
忽然一阵风吹来，将她长发吹散。
她这才注意到，刚才与洛熙对峙的时候，自己的长发其实一直被少女抓在手心里，直到最后才放开。
那本应该结结实实的绑带，早就已经被人偶少女解得差不多了。
莱娜摇了摇头，抛开脑中的杂念：“算了，没有线索就没有线索吧，我不该迁就于她的，毕竟这都是我自己答应她的......”
“莉莉丝，”她轻轻拍了拍身旁穿着黑白女仆装的血族少女，后者被她这一拍吓了一下，身体连着抖了三抖，“反应这么大？这里的事情好了，该回家了。”
“哦......哦。”莉莉丝连忙应和上，赶上莱娜已经走出两步的步伐，在她的左后侧紧紧跟着。
......
第二天是风和日丽的一天，莱娜本该照常在自己的庭院里有意没意地剪一剪花木，然后对着阳光哼唱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歌。
但她没有。
因为眼前眼帘低垂的少女，更让她有所在意。
“你，到底在想什么？”她放下酒杯开口问道。
莉莉丝注视着她早已喝尽的酒杯，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我......”
“自从昨天你回来之后，我就感觉你状态很不正常，有什么问题你应该和我说，而不是憋在心里。”
莱娜摇晃着酒杯，她其实早就喝完了，只是某个女仆一大早就不在状态，没人帮她调酒。
虽然她调出来的也不能算是什么酒吧，或者说这妮子压根就不会调酒。
像什么98度的生命之水，又或者是加了数十种香精的调味料，可得喝得人是莱娜，这要是换了别人连去医院都来不及。
莱娜在心底腹诽，不过她不会说出来，说出来可是会狠狠打击到眼前这个刚刚成为女仆只有两三天的小吸血鬼的。
她抬起头来对上莱娜的目光，然后说道：“姐姐大人，我......”
莱娜摇摇头，摇起一只手在身前晃荡：“算了，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就不说好了，但记得打起精神来，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不......我只是，知道了那个时候的事情。”莉莉丝支支吾吾地开口。
莱娜歪头：“那个时候？哪个时候？你和我接触认识才两三天吧，难道我们还有什么前世今生，又或者其实我是你的天命达令，你现在要和我表白的话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啦......”
“啊？表白？”莉莉丝显然和莱娜没有在一条世界线上。
“啊，不是为了表白么，我还以为我的魅力很强，一把子把你吸引住了呢，回想起那时候你吸我的血那叫一个勤快，我就像个小绵羊面对大灰狼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莱娜双手捂住身前，仿佛受到了什么莫大的委屈一般，莉莉丝被她的举动搞得一愣一愣的，直到莱娜忽然抓住了她的两只手。
“听好了，”眼前的魔女忽然认真起来，“我不管你有什么心思，我也不想来强迫你说出你的心事，但有一点我必须要你做到。”
“我要你无条件信任我。”
“我不知道你在犹豫什么，也看不出你那眼神表情里到底有多少复杂的情绪，我不在乎。”
“如果你是害怕待在我身边，那就直说出来，我可以放你走，真的，我......”
“我没有！”莉莉丝忽然暴跳起来，胸口上下摆动看得出来她心绪极为不稳。
莱娜却松开了手，悠闲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看，你藏不住什么的。”她拿起一旁的水壶给自己和对面的小女仆倒上一杯凉白开。比起98度的生命之水，还是这玩意比较好喝。
嗯，没有什么味道。
莉莉丝这才意识到，之前的话术其实只是莱娜的钓鱼方式，她连着眨眼，垂头看着那杯接近满溢的水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莱娜摇着头，一边挥手：“不用紧张，坐下。你既然不害怕待在我身边，那就是害怕自己拖累了我吧？温斯特奶奶知道我的过去，那必然是她将一些事情告诉了你。”
“......”莉莉丝沉默着，半晌后她才合上双眼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而后轻微地点了点头。
“果然，那你应该见过‘她’了吧？”
“......”依旧是沉默。
但莱娜却继续说道：“她很漂亮，也很活泼。与你不同，她是自愿待在我身边的。那时候我也很信任她，我相信她能够完成某些事情，相信到了固执的程度。”
“她的名字，叫做‘依兰’，我的第一任追随者。”
莱娜眨着双眼，透过玻璃帷幕看向庭院之中，那小池塘里亭亭玉立的一株极为特别的金色鲜花投射到她的视网膜上。
“她的故事你所知道的就是全部，我不知道她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她有什么目的......”
她低下头来，摇晃着手中的酒杯，里面装乘的只有白色的凉白开。
“就如同这白开水一样，我对她单向透明，却还是傻傻的信任着她。”
“这种信任持续了很久，直到那一天，我的信任崩塌了。”
莉莉丝聚精会神地听着，她所了解到的只有那个名叫依兰的少女在白星上的故事，却对她的生死缘由并不知情。
莱娜顿了一下，叹气后说：“在那名为亚星之灾的恐怖灾厄，也是我的成名之战中，我亲手击碎了一颗卫月，让那些因为病毒而变异的可怖生物永远葬送太空。”
“而你可知道，那些可怖生物的领袖是谁？”
莉莉丝睁大了双眼，她只是没有经验，并不代表她不聪明，恰恰相反，她直接从莱娜的话语中读出了深深的悲伤感。
莱娜双眼向上凝视着莉莉丝，尽管她此刻弓着身子，但莉莉丝还是能够感受到，她那势如猛虎般汹涌而来的气势。
“没错，那颗卫月上，被官方命名为‘葬者’的生物的领袖，就是......”
“变异后的依兰。”
砰的一声，酒杯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