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着,呼出灼热的空气。
狼人逃走了,断了只腿,像是老狗一样灰溜溜滚回森林里去了。
直到危险退去,小红帽才感受到自己胸膛中热烈跳动着的心脏。
放狼归森的懊恼感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击退敌人的喜悦,脸上勾出欣喜的笑容,小红帽转身向着家的方向走去,邀功般的对村民们说道:“大家!假扮成村民的狼人已经被驱逐出去了!”
“......”收获的是沉默,没有村民的脸上露出笑容。
村民的反应让小红帽感到困惑,她上前一步,想要再说一遍:“大家......”
村民们的脸上露出紧张的神情,他们纷纷退后一步,静静的注视着小红帽。
“......”村民的动作让小红帽呆立当场,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因幡走到了她的身旁,递过来了一块红色的斗篷。
“.......谢谢。”接过因幡手上的斗篷,小红帽沉默许久,点头称谢后便不再言语,迎着村民的注视低走走入了自己家中。
现场的气氛为之一松,村民们如临大赦般纷纷松了口气,几乎是一句闲聊都没有地做鸟兽散了。
“因幡。”然后,是从屋子里走出来的爱丽丝,她背着黑包,走到因幡身前,“让那狼跑了?”
“嗯。”因幡点点头,他看了眼爱丽丝背后的黑包,“物资,没事吧?”
“刚检查过,除了咱们吃的那几块完好无损。”爱丽丝点头保证道,然后,她有些好奇的问道,“哎对了,你怎么发现汉克是那头狼人的?”
“当时在夜里,我刺了那家伙手腕一剑。”对于这件事,因幡也是乐于向爱丽丝解释,“我的剑伤到了那家伙的灵魂,就算肉体复原,只要我握着剑就可以感受到他那缺损的灵体,加上他一直把手躲着我,所以就确定了。”
“这样啊......”爱丽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么说,我们上他家的时候你就发现了?”
“事实上,在小红帽在村子里见到他的第一次我就盯上他了。”因幡点头应是,“之前从出了汉克家门后他就一直在不远处监视我们,所以之前我和你分析的时候就将计就计,只是说怀疑他,让他带人上门的时候放松警惕,给我刺出那一剑创造机会。”
“从进了村子里你就一直维持着这把剑?”爱丽丝有些惊奇,明明在之前的一段时间里,她完全没看到因幡手里握着双手剑!
对于这个问题,因幡只是笑笑,没有说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哦,懂了。”见因幡没有解释的意思,爱丽丝也就把视线挪向一边,不再继续问下去。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知不知道没差。
“爱丽丝。”而就在这时候,已经重新披上红斗篷,变回了人类的小红帽从房子里走了出来,她呼喊了一声爱丽丝的名字,便把一根漆黑的条状物抛了过去,“你们的法杖,别忘在客厅里了。”
手忙脚乱地接住小红帽抛过来的法杖塞进了黑包里,爱丽丝对着小红帽点了点头,道谢道:“谢谢!”
注视着爱丽丝独自处理完法杖,因幡从她身上了移开视线,他转向正在向着他们靠近的小红帽,便是直接开口道:“狼人混进村子里这件事,需要告诉你奶奶么?”
“嗯。”小红帽点头称是,她抬头看了眼已经有些暗淡的天色,走到因幡爱丽丝身旁,面色平静的说道,“但是现在这个时间的森林还是有点危险,所以我想准备一下,等到明天中午出发。”
“我们等下和你一起去吧。”因幡这么说道,“等下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你们不必如此。”小红帽摇摇头,“这是我们切特尼家的事情......”
“那头狼人摆明了是来针对我们的。”打断小红帽接下来要说的话,因幡坚决的说道,“这不止是切特尼的事情,小红帽。”
“......谢谢。”因幡说到这个份上,小红帽也不再拒绝,她左右打量了一下,又是开口道,“你们等下要做什么,练剑还是......?”
“我们啊。”说到这里,因幡转头看了眼爱丽丝,看到对方啥都无所谓的表情后,就直接说道,“我们打算再去汉克的家一趟,看看那头畜牲有没有留下什么关于他的信息。”
“毕竟接下来还要对付他,多了解总是不会错的。”
“你说得对。”对于因幡的话,小红帽也是颇为认同,似乎是这次狼人自断腿脚的操作让她意识到了面对这种敌人信息的重要性,所以也是直接点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好。”因幡自然没有拒绝的必要,“我们出发吧。”
......
狼人的出现与退却对村子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本来还有那么几个人在村子里面三三两两的活动,现在却全部消失不见,甚至连之前空气中时不时飘来的那种窃窃的交流声与低笑声都停了下来,消失不见。
一时间,村子仿佛变成了森林中那狼人的领地,没有了任何活物。
而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村子状况发生的变化所致,一向喜欢说话的小红帽一改之前的风格,只是哀着脸,无言的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其实。”沉默地路途缓慢异常,汉克的房子不知为何也遥遥无期,不知过了多久,小红帽开口了,“之前关于我家和狼人的故事,我没有讲完。”
因幡没有说什么,他只是停下脚步,等待着小红帽的发言。
虽然搞不明白为什么不能一边走一边讲,但爱丽丝还是不明所以的跟着停了下来。
“猎狼其实很顺利。”见二人停下,小红帽便是直接讲述了起来,“狼人很危险,从人类转化过来的它们狡猾无比,但也比不上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和他精力旺盛的孙子。”
“只要往森林外走动,这些家伙就会像垃圾一样的涌来,简单的陷阱和猎枪在此刻就成了清扫用的簸箕与扫帚,一点一点把这些家伙扫进故纸堆里——只用了两天两夜的时间,老人和孙子就把猎枪送进了最后一头狼人的嘴里。”
——事情,本该到这里结束了才对。
在血和生肉的味道里回过神来的时候,爷爷的脖子已经被咬的七零八落了。
毫无疑问,我就是那个凶手。
“原来森林的雾啊,真的有着魔力。
当最后一只狼人死亡的时候,爷孙两个就必须有一个变成狼人。
孙子不幸变成了狼人,他失去了理智,差点咬断了爷爷的脖子。
但就算这样,年老的猎人依旧不想看到自己的孙子变成狼人生活在这片森林里,雾回应了他的渴望,扭曲的魔力再度降临在了爷孙俩的身上,少年和爷爷互换了身份,爷爷变成了狼,失去了记忆与理智游荡在森岭之中,而少年,则是受到了诅咒,变成了只要失去红布就会变回狼的怪物。
理智残存的爷爷与少年做了约,让他带着猎枪回到村庄,让大家快点离开森林,搬到森林外的城里居住。但如果所有的村民离开,爷爷所变的狼和他自己也会因为没有村民而失去存在的意义,化为泡影。
孙子不愿就此离开人世,他回到村庄,谎称狼吃了爷爷,他渲染狼的强大,说他与‘它们’做了约定,可以放走所有村庄的人,但要留下十个男人,十个女人在此地继续繁衍生息。
而他自己,则会成为守林员,保护此地村民的安全。
......从此以后,我们切特尼家世世代代守卫着这座村庄。”
“这是我们的职责...我们先祖承下的罪。”说完这些话,小红帽深吸口气,叹了出来,“其实,在一开始抱着那个畜牲(先祖)的腿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他死了,我会不会代替他的位置,当场变成一头没有理智的狼人,再在彻底疯狂前让你们结果了我,一了百了。”
“但仔细想了一下,似乎应该是我的奶奶先于我变成怪物才对。”说到这里,小红帽又叹了口气,眼中透露出些许疲惫与歉意,“所以...抱歉,最后犹豫了没有去握住他的爪子。”
“要不然当时就把他杀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