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恕我直言,特斯拉博士。”
爱茵斯坦坐在椅子上,端着一杯咖啡看着正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的特斯拉,“这已经是你在房间里转的第一百三十五圈了,你现在看起来活像是动物园里下午四点半焦躁不安地打转的郊狼。”
她开口道,“需要我为你呼叫饲养员吗?”
“鸡窝头你够了!”
特斯拉猛地顿住了脚步,将手中的电子板重重地塞进了爱茵斯坦的手里:
“我从四十八个数据监测点得到的数据,进行了十三次运算,最后都是这个结果。”
她紧紧地皱着眉头,脸上的神色足以被称为“愁眉不展”:
“再加上地震监测中心的数据,这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一场超级地震即将爆发的先兆一样。”
“一场超级地震…如果是这个数据的话倒也确实对得上,不过…”
爱茵斯坦拿着手中的电子板,半晌之后才突然开口道:
“特斯拉博士,你的预测似乎未免有些太过于乐观了一些。”
“乐观?”
接着在屋里团团打转的特斯拉突然停住了,“什么意思?”
“当然是字面意思。”
爱茵斯坦将电子板放在双腿上,如此说道:
“这不是‘预兆’代表的将来时——而是现在进行时。”
“圣杯战争?”
特斯拉愣了一下,“看过倒是看过…但是这和十四个人抢一个装满了烂泥的破杯子有什么关系?”
“和许愿机当然没有关系…我说的是从者在互相挑衅的时候散发的那种气场…或者说是就像是玄幻小说里面修仙的那些家伙自带的‘威压’一类的东西,这么说的话你能明白吗?”
“没想到鸡窝头你的涉猎还挺广泛…”
特斯拉下意识的接上了爱茵斯坦的话,“等等,你的意思是——”
她的脸色突然变得无比难看:
“现在我们所监测到的数据,仅仅只是尚未完全觉醒的律者无意识泄露出来的力量吗?”
“嗯哼。”
爱茵斯坦点了点头,“所以,特斯拉博士,我们一直以来,其实都犯了一个经验主义的错误——”
她开口说道,“那就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哪怕是一个完全体的律者。”
“但当初的空之律者…”
特斯拉下意识的想要反驳,但却被爱茵斯坦直接堵了回去:
“即使是空之律者,也不过是个尚未完全发挥其力量的孩子而已。”
“还不明白吗,特斯拉博士?律者是崩坏的代行者,物理规律的终极化身,但是细数我们曾经遭遇的每一名律者,你不觉得她们的破坏力都实在是太过低下了吗?”
爱茵斯坦继续说道:
“前文明的炎之律者仅用一个星期的时间就烧毁了整个澳洲,身为第九律者的岩之律者直接造成了穆大陆的陆沉,到现在那块大陆的碎片还散落在太平洋的海底,我们偶然还能在海底找到当时的残迹。”
“而在本纪元,发生在新西兰的第四次大崩坏,新生的风之律者仅仅凭借着不足3000HW的崩坏能指数就掀起了笼罩整个新西兰,甚至波及了半个澳洲的热带风暴。”
“所以,看到了吗?”
“律者就是行走的天灾,一向如此。”
“只是我们一直以来都过于轻看了律者的破坏力,仅此而已。”
“所以,我们现在…”
特斯拉咽了一口口水,“怎么说?”
“开溜。”
“啊?”
特斯拉一愣,“鸡窝头?”
“我说,我们当然是准备开溜啊。”
爱茵斯坦拿着电子板站起身来,言简意赅:
“马上准备速度最快的飞行器,然后找能解决问题的人来。”
她提着自己放在一边的挎包,抬腿就走:
“Eins,送我们速度最快的飞行器过来,然后通知天命逆熵和世界蛇,把我们手上的数据给他们送过去。”
“是,爱茵斯坦博士。”
漂浮在空中的小小机器人晃了晃它圆滚滚的身子,发出了轻快的电子音。
“特斯拉博士?”
爱茵斯坦看着还在发愣的特斯拉,一挑眉毛,“怎么,特斯拉博士打算直面岩之律者觉醒的瞬间,然后和整座里约热内卢共存亡么?”
“诶?鸡窝头?”
特斯拉也一把捞起了自己的背包,也顾不得整理,手忙脚乱的把零碎的仪器都塞了进去,蹬蹬蹬的追上了爱茵斯坦:
“鸡窝头你等我一下!”
……
“真是熟悉的景象。”
一辆又一辆运输车不断地抵达这座军用机场,满载着撤离名单上优先级最高的人——
科研人员,政要以及他们的家属。
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守在基地的门前,荷枪实弹。
世界蛇所属的运输机内,凯文双手环胸,平静地注视着窗外。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或者说他早已习惯如此。
眼前的景象早在五万年前他就已经司空见惯,现在只不过是再见一次而已,他并不愿意见到这个结果,但也并不会为此动容。
仅仅是片刻之后,他就收回了目光,将视线放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凯雯。”
他开口问道:
“感觉如何?”
“……”
从运输机进入这片区域开始,凯雯就察觉到了另一位律者的存在——
即使她还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为律者的事实,但律者在濒临觉醒时无意识释放的力量却早已遍布了整座城市,游离在空气中的属于岩之律者的力量不断地刺激着她体内的律者核心,让她的力量也随之活跃起来。
白发少女缓缓地呼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中正流淌着炽烈的金色光辉,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
“她正在‘醒来’。”
女孩看了一眼左臂上的小型显示屏,“她们都到了吗?”
“嗯。”
凯文点点头,转身走下了运输机,抬起头来看向头顶的天空。
在天空之上,来自天命,逆熵和世界蛇的监测设备已经笼罩了整座里约热内卢,但截至目前为止,还是没有关于律者的任何踪迹。
这也很正常——
即使是五万年前的逐火之蛾,也没有能在律者觉醒之前便将其检测出来的能力。
凯雯的目光在排成长队的登机队列上停留片刻,突然转向了其中一个方向。
一红一蓝两人就站在不远处,看起来格外显眼。
“爱茵,特斯拉?”
两人都是逆熵的执行者,具备随时调配最近距离飞行器的权限,甚至都不需要和这些正在排队撤退的人争抢登记名额,但是她们两个竟然到现在还留在这里。
她看向两人:
“你们两个还没走?”
“我们倒是随时能走。”
特斯拉摆了摆手,“飞行器已经准备好了,但是…”
她沉默了片刻,才有些艰难的开口问道:
“没有针对平民的疏散措施和预警,对吗?”
“没错,特斯拉。”
凯雯平静地注视着登机的人群,“那种东西从一开始就不会有。”
“……”
对这个结果,特斯拉其实早有预期——
里约热内卢是一座沿海城市,一旦律者觉醒,在律者权能所引发的超级地震之后伴随而来的超级海啸几乎是可以预计的事情,只这一条,就已经断绝了任何从海洋途径疏散人口的希望。
因为当检测到代表着大崩坏前兆的数据时,其实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之中。
至于通过铁路和航空途径进行疏散,对于这座人口以千万计的城市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因此,现在开始撤离的人员名单上也就只有科研人员,政要以及他们的家属,自始至终,针对平民的疏散和预警就没有存在过。
即将作为大崩坏爆发中心的里约热内卢根本就不在组织疏散的考虑范围内,即使是更远的区域,如今开始的第一批次人员撤离也只在秘密进行。
秘密撤离尚且不能保证不会泄露,一旦做出预警,最后的结果只会是谁也走不了。
在做出预警的情况下完成对大崩坏即将爆发区域的撤离,即使是放在前文明,也是几乎做不到的事情。
更何况现纪元的人类没有前纪元的统一政府,天命更不是曾经的逐火之蛾。
特斯拉明白这一切,但即便如此,接受这个事实对她而言还是太过艰难了一些。
“那…”
她咽了一口口水,“我们成功阻止律者觉醒的机会有多大?”
“几乎没有。”
凯文目光冷肃,“我们完全无法确认律者的具体位置,更何况,现在即使能杀死律者,我们也不保证律者的力量是否会彻底失控——别忘了这个时代的第二次大崩坏。”
特斯拉和爱茵斯坦对视了一眼——
她们都还记得西琳的律者力量失控的景象。
无数的虚数方块扭曲缠绕着升入高空,若非是塞西莉亚几乎烧尽了自己的鲜血,蔓延的崩坏能甚至可能扩散到整个欧洲。
因此,她们也明白,一旦岩之律者的力量彻底失去控制,这里恐怕就会成为下一个穆大陆,甚至会更加难看。
没有人会愿意亲眼见证大陆板块被撕裂的景象。
“所以,赶快离开吧,特斯拉。”
凯雯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的通讯器,确认了所有即将参与这场作战的融合战士们都已经进入了通讯频道。
然后,她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