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抹烟火在风都塔面前撒下,新闻报社一直在不断地报导骑士们的战斗,在河边的激斗更是被人从远处拍到照片。
风都的安全已经越发令人感到不安,居民们从风都塔事件到银风的英雄事迹,许多市民都已经明白到这世界上有许多超常的事件,风都警局的超常犯罪调查科也被有心人挖掘到大众的目光之下。
而处于一众事件旋涡中心的瑛左等人则是夹带着忧伤回到去鸣海侦探事务所,瑛士与奈留正在跟翔太郎他们报告着这次事件,而被押扣住的爱莲则是和卡萝一起在背地里的车库中进行着凪彦异变前的资料。
而身为最中心的当事人火野映司则是没有参与到任何一方,他静悄悄地鸣海侦探事务所外看着点点星光。
“真是让人头疼啊。”
夜色渐浓的风都映司抬头望着被城市的光污染害得根本看不清星星的夜空,他嘴巴和脑里都在为事情的终结感到忧愁,然而脸上却仍然挂着浅浅的微笑。
“你这家伙是有病了吗?”
浮现在他身边的是虚影的安库,眼魂进入到他的身体后并没有再次脱出,其实只要想安库自身或者卡萝她们随时都可以分离二人,不过最后选择的是二人共用一身体。
“怎么又骂起人来了啊。”
映司有点不服气地鼓起脸看着旁边的挚友。
“你嘴上说着头疼,但脸可是笑着,我怀疑你有精神病。”
“才没有精神分裂。虽然这些天来发生许多事情,未来也尽是些让人安不下心的问题,但是我觉得很高兴哦。”
映司说的时候转头看着安库,并非Greeed形态的他、亦并非借用以往泉比奈哥哥时的模样,而是一只手。
不像战斗时显露出完形体,而是只用一只右手的形象浮现在映司旁边。
那是火野映司最熟悉的印象,三十多年前他们二人便是一路互相陪伴过关斩将,将关于核心硬币的一切都收拾干净。
“安库,为什么那时候选择跟爱莲去件那个身体啊?”
尽管之前与瑛士说过自己信任安库,可是映司在一切都结束之后仍然想要询问一下当时老友的想法。
“我能选吗?”
如果是人形的话映司肯定能够见到安库对着自己白眼,只见对方像三十年前一样飞到自己额前想要弹自己的额头,还好对方现在是灵体没弹到。
“当时安库是被抓走,所以逼于无奈便迎合着对方,拿到身体后也假装配合吗?”
“是的。”
“骗人。安库你肯定一开始是真打算把瑛士他们给杀的,我有听瑛士他说你招招致命。”
“啧,那小鬼紧张误会了而已。”
“瑛士他武术天赋很好,比起我和翔太郎他们还高。战斗经验也不会比我们少哦,所以他看到的肯定不会搞错。”
映司的笑容在现在的安库眼里犹如狐狸一般,他是明知故问的,安库现在清楚这一点。
“哼,我又不认识他,没有任何感情负担。”
“不行的啊,万一真让你杀了瑛士的话我肯定不会原谅你。”
“最终不是没杀成吗?别老是揪住这点在我身上造文章。你应该知道的,我曾经想要的。”
安库最终没有再维持一贯的硬气,他不愿意正面承认,却又有所羞愧。
“我知道的,安库已经不想再当Greeed对吧。”
映司也没有再逼一步,而是回忆起往事点点,他发现自己早已经不再像当初年轻。
“可是现在成了这副鬼样,真是让人笑掉牙。”
安库自嘲地围着映司的身体转上一圈,他确实不再是Greeed了,然而也并没有成为人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拥有性命。
“要不先吃条冰条?”
映司这时候拿出由夜见准备好的冰条,早在走出事务所之前他便带上好几条。
“早该拿出来。”
右手的虚影遁入到映司的身体中,右手由人手变成安库的异形之手,头发上多出几条金发的挑染。
安库的右手毫不客气地拿起冰条大吃咬下,四分一截的冰条被吞进嘴里,包装纸被他随便丢到身后。
“啊…一会儿得好好收拾啊。”
“谁管啊,我现在心情不爽,要捡你自己去。”
“没问题的安库,我会替你找到身体的。”
映司无法像安库一样灵魂出窍,他是乘着安库咬完一口冰条后再用自己身体的嘴跟他聊天的。
二人共用一个身体,不像以往安库夺舍或者寄宿他人的身体那样只存在单个意识,两人是像变身后的W一样同时操纵住这身体。
这是安库所不习惯的,与他人分享什么的打从他是Greeed时便不会做,是认识映司之后才慢慢有被逼尝试过。
同时,他也明白到自己能够这样操控映司的身体,也有他完全打开心窗任由自己的放肆。
“你最好让那两个女人多加把劲,别到时候等我活过来后你又死了。”
“我会努力长命百岁的哦,既然到等到有你和我同样在的明天,那么再也没有是不可能的。”
仍然是那一番话,映司跟瑛士说过,也跟安库说过。
一直以来的愿望达成后映司便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不是那种登上颠峰傲视一切的感觉,也并非自以为无所不能的傲慢。
映司只是认为跟要努力眼前的事,那么终会有回报的。
他明白人能够保护好的只有眼前双手能够挽到的事物,他的欲望或者该说他的理想很宏大,三十年前Greeed想要引出他的欲望时甚至现象化出一个小小的地球。
但同时他也是一步一脚印,不好高惊远地追寻着眼前的小目标,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伸出的手不会再落下任何遗憾。
今天的他甚至连曾一度漏出手心的安库也挽回了,那么明天又有什么可以拦住他。痛苦会折磨所有人,但只要有足够坚定的意志,那么哪怕是走得比任何人都皱得乌龟也好,终有一天也会到达终点的。
“安库,欢迎回来。”
再一次,映司向自己身体里的挚友说道。
吃完一整条冰条的安库感受着冰条带来的冰凉合上右眼,沉默上许一会再开口道:“我回来了。”
“新身体的事情我会向鸿上会长求情看看能不能让我打点工赚钱,再来让卡萝尽快地给你塑造一个新的身体。啊,不过像之前那种怪兽可不行。”
“没关系,重要的不是性能,而是生命形式的本质。”
“形式?”
映司有点摸不着头脑地反问,可是这次安库却没有回应他。
安库可没有率直到能够在映司面前坦白自己最原始的欲望,他真正所渴望的不仅是摆脱Greeed的身份。
他希望可以成为人类。
他想要与泉比奈、火野映司他们同样地「活着」
他想要与这些建立起牵绊,不再是受本能的贪念所驱使地结交的这些人一起生活。
他希望能够与自己交心的同伴们一起活到生命的尽头,不再是以怪物的身份,而是对等的物种一同经历余生。
或许当死亡来到的时候他又会露出本性想要逃避死亡,可是至少此时此刻他的愿望便是这样。
哪怕是像现在一样一人双魂地生活也勉强算入到他的接受范围内,而映司更是十分满足。
当年所约定的明天来到,正如他所说的一样,现在的每一天都是映司幸福的延长线,他达成愿望再次面对苦难也不影响。
因为当接安库回来后他便深明白,明天永远都是能够有所期待的,所以短暂的黑暗也好,交之失臂的遗憾也好,他都能够背负起一前向拥有希望的明天进发。
“让我也吃一条吧安库。”
“不行,这些都是我的!今次的功劳都是归我的。”
“不,虽然是我们俩打败敌人,但归根究底还是安库你给大家添麻烦了吧。”
“烦死,我说是便是。”
右手的异形之手一口气撕开三条冰条,一口气塞进嘴里他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同共用身体的映司则冰得他有点牙痛。
“安库吃太多了!”
“一年份的冰条可远远未够。”
“知道啦,别说一年,接下来的这些年都会给你吃的。”
◇
不同于在事务所外交心的二人,也不同于在客厅中死气沉沉地思考着「迷失回归」的左瑛士众师徒。
爱莲和卡萝在W的车库里十分休闲毫无压力地等着自己的机关分析着将凪彦变化为异形的果实。
“姐姐。”
本来静寂的空间中响起卡萝有点凝重的声音,转身双手双脚和束缚的爱莲看着自家妹妹。
“你是不是在那时候动了手脚。”
“被看穿了?”
爱莲有点调皮地眨眨眼,卡萝有点害怕地盯着自家姐姐看,因为当凪彦被变化为怪物时,她留到自己的姐姐有过奇怪的动作。
“卡萝,我突然明白到自己为何在以往会被称作为魔女了。”
爱莲拿出一个眼球,那是大家第一次认识到名叫「眼魂」的工具,已知的是他能够存放人的灵魂。
“他睡在里头?”
“是吧,毕竟我又没身体给他,更别想像OOO他们那样与这人粘在一起。所以姑且是将他冷藏住。”
“为什么要抽走他的灵魂?对我们有好处吗?万一被那群家伙知道你囚禁住这人的灵魂,事后可能会追来教训你的。”
“魔女的偶然的善心?”
爱莲那装模作样的笑容让卡萝觉得很生气,在她来看姐姐是在漠视生命和自主。
“姐姐,爸爸不喜欢你这么做的。”
“为什么?我这不是在救人吗?”
“可是,他看起来一心求死。”
“我可以让清洗他的记忆,然后再一起造一个人造人放他进,让他侍候我们。”
爱莲以被问到晚餐的煮什么一样的感觉地回答着卡萝。
“你和他有仇吗?为什么要这样玩弄他。”
“没有哦,没仇也没怨。之前也只是纯粹的上下关系,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我只是觉得他不该浪费自己的生命。”
“不该浪费?”
卡萝不明白,她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姐姐如此执着一名没有深交的男人。那人她不认识,可是不妨碍她认为自己的姐姐是错的。
“同为失去家的人,我觉得我们能好好相处。再者我之前便一直觉得只有我俩生活起居有点麻烦,再增添一位侍从不是很好吗?再说这可是保存灵魂的道具,稀有的素材、未知的领域,作为一介研究员,我想要。”
卡萝与映司他们聚多了,慢慢得不知不觉间忘记一件事,她们虽然看似是人,但实际上并非人。
除去父亲曾经的叮嘱尽可能地保持住一些道德的底线,两人是为了探求真相的链金术士,而姐姐则是一位偶尔灭绝人性的魔女。
“万一被打的话我像这次一样不会帮你的姐姐,我建议你收手。”
“别着急,我又没说马上洗去他的记忆。等我们回到研究所时,解决身上这东西的问题,再把那鸟先生的身体造完,再把他放出。到时候让他再选一遍不就好?万一死过一遍后他改变主义,又想试试活着呢?”
卡萝觉得爱莲在逃避现实,再拖多长的时间她觉得凪彦的觉悟是不会变的。
“再者,万一到时候我俩还活着,我感觉也可以开始研究回家的方法。”
“什么?不是说回不去了吗?”
卡萝震惊地盯着自家姐姐看,在之前的对话中她可是清楚听到世界早已经被融合。
“那群人随着时间流逝失去亲人、失归宿又关我们什么事?到时候我们研究一下切割世界的方法,或者让世界的修正再次运作起来把世界变得【正确】又【完整】便行。”
“这样算是回家吗?”
“逻辑上来说把BUG修正后,我们再交给由世界处理自己的位置,那时候我们便会去到该去的东西,所以也是回家吧。”
“所以……姐姐是想等若干年后告诉他有回家的希望,再把他叫醒任劳任怨吗?”
卡萝觉得逻辑说不通,至少那样应该称不上「回」家吧。
只是将错误修正回到正确,而人们接不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都说了会让他选的,如果还是想死的话就到时候想想怎么处理。”
“我建议你收手。”
“可是人都救了,现在再杀他一遍是不是不太好?”
天真可爱地反问的爱莲让卡萝头大,她实在是受不了被这位爱胡来的姐姐折腾。
“唉……虽然我猜左瑛士他们不杀人,但是我建议你真要做的话便藏到最后,然后万一若干年后人家醒来时遵守承诺让他好解脱。”
“没问题,到时候他还是想死便由他,绝不违反诺言。”
两名遗留到现世的链金术士的密话没有被任何人知道,凪彦的灵魂被她们悄悄地藏起来,将来的事现在所有人都无法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