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斯此时,仍旧有着许多的选择。
但是,
“他已经走到了,我为他铺下的路。”
奥托微眯着眼睛,盯着眼前的少女。
“知道吗?选择题看似是给予了以他人选择。但实际上,他却将人圈定在内。”
奥托翻手从橱柜中拿出了一个玻璃杯,紧接着,他又从旁边拿过来了几瓶酒。
他将玻璃杯放在桌子的中央,然后利用手指之间的间隙夹住那几瓶酒。
“选一瓶吧,随你的喜好。”他说。
“那就…中间的那个橙色的吧。”对面的少女面无表情,仅仅只是平视者奥托。
但是,她也做出了选择。
对此,奥托勾起了一丝微笑,眼眸中却多了几分失望。
只见他单手一扬,瓶酒中的瓶塞脱离,洒液倒罐。
“请…”金发的男人将酒水推至少女身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就在刚刚,他给出了选择。
却也剥夺了对方的选择。
奥托拿出三瓶酒,让对方选择其一。
这看似是给了对方选择的权利。
但其实,奥托却剥夺了少女选择其他酒水的权利。
他房间里绝不仅有这三瓶酒,如果真的让对方自由选择的话,对方喝哪一瓶酒都有可能,但如果给对方一种看似选自由其实却是约束的选择的话,那么对方究竟会喝哪一瓶酒,就会被他所掌控。
“就是这样,你明白了吗?布洛妮娅!”
“所以,我刚才应该做的其实是自己去橱柜里选一瓶酒,对吗?奥托先生。”灰色系的头发卷成类似于钻头的样式,她面无表情的,把酒杯拉进,小口的尝着酒液。
然后,她抬起了头,眼眸中的神情充满了疑惑。
“橙汁?”
她轻易的把酒杯中的所有液体一次性喝完。然后直直的瞪向奥托。
而对此,奥托微微一笑道:“抱歉,你还未成年呢。”
“不过,你说的对。在刚才的那些选择里。并没有最优的选择。就如同瓦尔特•乔伊斯现在所面对的一样。”
奥托轻轻摇晃着酒杯,翻手从橱柜中掏出真正的酒为自己倒了一杯。
“我给予他的表面选择,全部都不是真正的最优解。不过,却也都不是最坏的解决方案。他们大多都是弃一保二的,类似于电车难题的解决方案。”
“比如北国银行即将面对的来自七星的算计。”
奥托轻晃着酒杯神色如常:“璃月七星最近这一段时间,安排了大量的白身去北国银行存款,存的都是些小钱,只不过人数够多,它也算的上是一笔巨款了。”
奥托无视了一旁盯着他眼神,平静的讲述着璃月七星-凝光的计划。“天权-凝光最近这段时间暗中连联一大批的商人,这本来没什么。身为璃月最大的商人,她联络一些其他的商人并不其怪。但是,这些商人的一个共同点却让人坐疑。”
奥托的嘴角勾起,带着十足的嘲讽。
“他们都有着在北国银行的存款。”
布洛妮娅细细的听着,却没有提出任何的还有疑问。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大概会十分疑惑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璃月的商人把钱存到北国银行呢?
但布洛妮娅却对此没什么疑惑。
原因很简单,优异的条件。
这个优异的条件当然不是什么高利润。
高的利润只能吸引一些财富持有量低的平民。
对那些大商人却不会有太大诱惑。
毕竟,比起银行给予的利润。
他们自己所经营生意每一项都有着更高的利润。
所以,仅仅只是高利润,它吸引不过来多少资金。
毕竟,北国银行再怎么说也是外国银行。
在提瓦特大陆之中,虽然国与国的对立并不是特别严重。
但以愚人众的名声,北国银行却真的给人一种敌对国家所开的银行感觉。
受这种感觉影响最大的是平民,而高利润所收割的也大多是平民。
这种付出与收获是不成正比的。
愚人众的执行官-富人深切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将北国银行进行改革,他不在以高利润作为特点。
而是以安全作为特点。
愚人众承诺,北国银行将不会过问存款方的资金来源。
而且,他们会绝对的保证用户的资金安全。
而用户也可以在提瓦特大陆的任意一个属于北国银行的分行进行兑换。
只不过,目前北国银行的分行只有璃月与至冬二个而已。
这看起来没什么,只不过这一次愚人众的执行官-富人,他所瞄向的资金链不在是正义公平而可靠的资金源了。
任何一个国家都有着非法的资产。
而那些持有非法资产的人,他们往往不在意所谓的高利润。
你银行在高的利润,比得上他们所经营的生意吗?
要知道,一个玩笑可是这么说的。
赚钱的方法都在刑法里。
所以,需要的所谓的高利润,这些人他们更在意安全。
富人很明显也知晓这一点,所以,才会有不在意资金来源这一说。
如此一行,就像是愚人众在为这些违法之人,提供逃脱捷径一般。
而事实也大差不差。
来北国银行的大客户,多少都沾点违法的事情。
一旦他们真的出了问题,他们便可以第一时间跑路。
而因为北国银行的规定,只要他们还想用钱。他们就必须去至冬。
去至冬,而且,带着大量的资金。
至于那些没能成功跑路的,他们的资金则全数由北国银行接收。
就像瓦尔特•乔伊斯先前给璃月的那些商人画的饼一样。
——璃月单方面的向蒙德吸血!
而这,则是至冬单方面的向璃月吸血!
“所以…”布洛妮娅对眼神中带着明悟的神色。“璃月终于要对这个吸血的管子出手了吗?。”
“对…”奥托依旧平淡的开口。
而听到奥托的语气,布洛妮娅却重新皱起了眉头。
“我在什么地方偏离了吗?”布洛妮娅察觉到了奥托语气中的平淡。
这有些不太对劲,明明奥托先前还会因为她落入算计而失望的。
“哦,查觉到了吗?”
些许微不可查的欣慰在布洛妮娅的注视下浮现于奥托的嘴角。
“所以,是什么?”布洛妮娅发问。
“七星会对北国银行出手,但不是【终于】,而是【必须】!”奥托微笑着指出错误,并稍稍的提示了一下:“钟离!”
“原来如此!”布洛妮娅明了。
钟离,岩王帝君,摩拉克斯。
璃月的神明,守护者。
准备退休的老爷子。
但是,事实虽然如此,他却绝不会对璃月不管不顾。
特意给璃月留下那么大一个烂摊子,很明显不是他老人家的作风。
他大概会直接拍死北国银行。
所以,如果北国银行真的有布洛妮娅想的那样厉害的话。
它怕不是早就寄了。
被岩神一巴掌拍死,寄的不能再寄。
换言之,北国银行其实没有布洛妮娅想的那样厉害。
这只是布洛妮娅想的太夸张了。
所以,璃月与北国银行之间的关系,其实应该是比较微妙的。
比如——合作!
北国银行看起来是在帮助那些违法的犯罪。
实际上也的确是如此。
等他却有一个微妙的被璃月所需要的特性。
——吸引犯罪者。
就像先前说的那样,去北国银行存款的那些大商人多少都干过一些违法的事情。
这一点,也是双方合作的原因。
璃月需要处掉那些违法的人员,而北国银行需要钱。
同时,璃月也有一些绝对不容许逃离的罪犯。
这就是定单。
由北国银行告知璃月关于罪犯的底细。
然后璃月为对方安排一出戏剧。
这戏剧或是罪犯艰难逃离,隐姓埋名。或是当场抓捕,判处死刑。
总而言之,璃月会为他们安排各种各样的剧本。
但事实上,却没有一个人能够逃离。
而结束之后,北国银行的钱款便会变得无主。
其中一部分被当做愚人众的“律师费”。另一部分反还于璃月。
“这便是他们的关系。”布洛妮娅注视着奥托,心情不错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但在此之前,这个合作仍有一个大前提。”奥托拾起话尾,接着说:“岩王帝君的存在!”
想要达成布洛妮娅口中的合作关系,便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硬性条件。
——平等的关系!
北国银行提供情报,璃月官方编造剧本。
合作的双方必须是平等的。
他们之间或许有欺瞒,有仇恨。
但至少要有平等的关系。
而如今,
“它已然不复存在。”
奥托随手将手中的玻璃杯丢到地上,杯体四分五裂。
“如它一般。”他说。
“平常的关系被打破,双方都有了背叛的可能。只不过,究竟是谁先开头罢了。”奥托轻笑着将话题引导下去。
“所以,璃月决定先行一部。”布洛妮娅答道。
“以这种方式——”
奥托轻笑着,顺从着布洛妮娅的话:“没错,——提前联系好在北国银行存款过的商人,威逼与利诱并用。让他们同一时间去北国银行提款。”
“而很明显,北国银行不可能一下子拿出来这么多钱。”
这是必然的,流动资金与总资产不是一个东西。
布洛妮娅很明白这一点。
“而在这一段时间里,便把那些“白身”们也一一用上。开始人为引动舆论,点燃舆论。让人们质疑北国银行。质疑他们在这里存钱是否安全。”奥托依旧在侃侃而谈,没有丝毫的停顿。
“然后他们便在北国银行没能完成资金回流的那段时间里,直接出动仙人的武力。于是,愚人众手中的北国银行势力便会倒台。而借着民意,七星便可以直接对让仙人对愚人众出手,顺势杀死恩奇都。”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七星便会稳住手中的权力。同时也不会动摇国家。”
奥托温和的笑着,笑意中有些称赞的意思。但眼牟中却尽是嘲讽。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布洛妮娅开口,打断了奥托的笑意。“先不提恩奇都的武力问题,先前你以提款为名让北国银行提前准备了钱款,而且也表示了不要求时间。”
“那么,只要瓦尔特•乔伊斯想,七星的计划便会在第一时间告破。以致于发展不到后面。可是,你这不是在帮瓦尔特•乔伊斯吗?”
布洛妮娅疑惑的晃了晃头。她实在是不能理解奥托的脑回路。
奥托摇了摇头,却是否认道:“当然不是,我只是在让瓦尔特•乔伊斯迈入我为他设下的陷阱中而已。”
“这么做的确可以消弥第一波的斗争,但璃月却绝对不会就此放手。既然已经背叛了合作伙伴,那么他们就没有重新合解的可能。所以,第二波的争斗是必然的。”
“如果我放任璃月一套秒了北国银行,那么瓦尔特•乔伊斯就有极大的可能会选择与达达利亚直接跑到璃月港外接收达达利亚召集来的兵力。这对我来说挺麻烦的。而如果我帮瓦尔特•乔伊斯保下了北国银行,那么,这个北国银行就会成为一个锁链。把瓦尔特•乔伊斯牵住,随着璃月的攻势越发的猛烈,瓦尔特•乔伊斯为了保住北国银行所付出的就越多。甚至有可能将瓦尔特•乔伊斯的牌全数翻开。”
“沉默成本啊…”布洛妮娅明白了,当瓦尔特•乔伊斯选择把奥托的提款交出去的时候,他就被套住了。
毕竟,那些钱是切切实实的摩拉。
在付出了这第一笔的沉默成本之后,瓦尔特•乔伊斯为了不让这一次的付出毫无价值,他必须一次又一次的拯救北国银行。
他便会接着付出,沉默更多。
“所以,这使是你的方法吗?奥托?”布洛妮娅再次发问着,她在寻找答案。
但是,
“不是的,瓦尔特•乔伊斯所有可能做出的选择。我都有办法。”
“那,如果是在这之外的隐藏选择呢?就像是,我直接选择了那三瓶之外的酒。”布洛妮娅好似随意一般的问道。
“…”
难得的,奥托沉默了。
良久的沉默之后,奥托开口:
“我给他的选项。不是最好的,但也不是最坏的。我只不过是在一步步的削弱他的力量,让他最后输给我罢了。而如果是在这之外的隐藏选项的话。它有可能是最好的,也有可能是最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