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这里好黑啊...”
“妈妈呢?爸爸?你们在哪里?”
“......”
格蕾修无助地握紧自己的手,瞪大了双眼恐惧地环顾四周。
但在她的四周,只有重复的黑暗。
格蕾修其实不怕黑,但是这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在涌动。
那怪异的东西发出着意味不明的低语,令人昏沉。
有看不见的线条在格蕾修的身边跃动着,纠缠着,就好像在捕猎一只失落的小鸟。
格蕾修害怕极了,蹲下来,闭上了眼。
“科斯魔...言哥哥......”
她念叨着每一个可能来拯救自己的名字,渴望来一个人,什么人也好,将她从这混沌中剥离。
忽然,混沌初开,格蕾修感觉有光打在自己的眼皮上。
她迫不及待地睁开了双眼,看到了奇迹。
可惜那光不是她想象中的援手,而更像是一道指引。
光芒驱散了黑暗,也一并灭杀了黑暗中的怪物,只剩下隐隐的哀嚎存在于格蕾修的耳畔。
不过她不再注意这些,她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色。
周围的一切明晰了起来,她这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片海洋之中。
说是海洋,可她却看到了无数水晶一样的物体飘荡在周围。
那些看不见的线条,此刻也都变成了飘渺的雾气,黑的、白的、蓝的、紫的......全都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大漩涡。
这使她想起了曾经看到过的,默斯肯大漩涡的俯视图,那张照片是痕在出任务的途中顺手拍下的。
而将她从黑暗中救出的光芒,正源自于大漩涡的中心,那里在现实中意味着死亡。
该不该走?
这个问题在她心中一秒钟都没有呆住,她的手已经下意识地动起来了。
纤细的小手触碰到了光芒,传来的触感不是海水的冰凉,而是一股暖意。
格蕾修感觉到她的身躯被暖洋洋的东西包裹起来了。
——
死一般的寂静的空气仿佛要在三人周围凝结,他们已经很久都没有说过话了。
科斯魔满脑子都在担心格蕾修,顾不上聊天。
原先的凯文也是一个外向开朗的男孩,但等他站到人类的巅峰后,便渐渐沉默寡言了,原因是再像以前那样的话,会显得他是一个不可靠、不沉稳的领队。而到了成为融合战士之后,拒人的寒冷更拉开了他与别人的距离,他便更无话可说了。
“所以,你的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手...也长出来了。”
没话找话一样,凯文主动开口了,他问出了自己好奇的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言这里,话多的属性似乎重新回来了,他想,或许是言曾经狠狠地打败了他,他潜意识里把言当作了不打不相识的朋友兼对手吧。
“我这副模样,你就没有联想到其他某个人么?”言撇撇嘴,提醒道,“科斯魔可以说是因为关心急切脑子混乱,你怎么就看不出来?说吧,多久没动脑子了?”
“......”
照他这么一说,凯文这才发觉言的外貌比之以前确实有了点变化,尤其是眼中的蛇瞳和瘫痪的双腿。
“...你,终究是踏上了这条路。”
“别那么中二好不好。我和里面的小格蕾修一样,也是为了活命。”
又提到了格蕾修,言明显察觉到气氛僵了下来。
“那就说说别的吧——”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嘴角一歪。
“凯文,你有进入过梦境吗?”
“没。”
“那真是可惜,梦境里可是有着许多你平时梦也梦不到的景色哦~”
“...我不感兴趣。”
“嘿嘿,别这样。”言瞥了一眼科斯魔,“你就不像知道科斯魔做了一个怎样的梦吗?”
“!!!”
偷听的科斯魔耳朵一动,要素察觉,右手连忙拉住了言的衣袖。
“梦,梦境里你打我的账我还没跟你算清呢!”
他想转移话题,要是梦的内容被他仰慕的凯文大哥知道的话,他就可以换个星球生活了。
“哦,那个啊。”
言不慌不忙,借题发挥了起来。
“唉!唉!”他连着重重叹气,作出失望的样子,“那还不是因为你!”
“嗯?”科斯魔眨眼,“不是你莫名其妙...”
“我可是师出有名的!”
不等科斯魔再说,言的嘴如同连环炮一般吐出让科斯魔两眼一黑的话来——
“你竟然敢在梦境里顶替凯文大哥!站着大哥的位置,说着大哥的话,拿着大哥的天火,泡着大哥的女人......”
“杜撰!都是杜撰!”
科斯魔红了脖颈,拔高音量辩驳道。
“都是他编的!他没有证据!”
“证据?只有发生过的事才有证据可循,这么说,你已经承认你做过这些事喽?”
接着科斯魔一改平日里沉闷的印象,长话连篇地为自己争辩。
到了最后,凯文都烦了,他挥挥手道:
“罢了,我相信科斯魔,都安静些吧。”
闻言,科斯魔长舒一口气,接着发现凯文看他的眼神好像有些变化。
那好像在说: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科斯魔身体一颤,这让他想起了当初自己刚入队的时候,被凯文一天训哭四次的场景。
“唉,小孩子不懂事,梦着玩儿的。”
言对于这样的结局显然不满意,不过也算了吧。
因为他看见,手术室门上头的灯由红转绿了。
“唰——”
随后,门打开了。
三人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往里望去。
他们的期盼没有落空,那个蓝色的小女孩活着走了出来。
“科斯魔...大家...”
格蕾修的身上只披了件外套,鞋子也没有。
不过比起在场的另外3个融合战士,她起码出来的时候有衣服穿。
“呼,好了,我还有别的事得忙,她就先拜托你们了。”
梅扶着额头,看上去颇为劳累,但她还是马不停蹄地走了。
“格蕾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