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苦求诸多,却多是因其无奈,因其无能。
弱小,便只能哀求。
强大,便能左右世间。
步在见离最后一次之后,数年间游荡于诸国,见的人之百苦,看的红尘滚滚七情六欲之难,遇的无知只会拜信仙人泥塑,求的心安之民。
终是悟的,人之弱小才是原罪。
此时诸国战乱之久,已至众生哀鸣,更有无尽长生教起,撕国裂土,祸乱众心。
那诸多信徒好似心系稻草,如疯如魔。
其头包白巾,献粮献力,摇旗呐喊一句:
"可得长生否?"
引的众人纷纷为其赴死。
此间人心惶惶,妖孽四起,比之乱世更甚一筹。
如那家徒四壁者,丧亲丧子者,无尽权欲者,偶得长生者,林林总总这般诸多之人,皆是借的一句"长生",做尽想做之事。
与那国主,与那官儿,无异!无差!
——
这样事情步看的了太多。
她并为那被蒙骗,被蛊惑之无知百姓感到可悲。
一则她非人。
二则她也会与那些蛊惑他人者一样!
步此时游荡了许久时间,终是想明白靠自己一兽终是不可能利用好长生,一人之力终是有限。
至于仙人已赋的众生长生之愿。
这事她未曾与任何之人说过,只是冷漠见得诸国为的一已达成之愿舍身赴死,似疯似魔,倾尽一切。
这死去的万千之人,如果知道那付之所有的长生早已得到,却又枉死,又会何等的泣血而鸣呢?
步之冷血,让人发指。
但成大事者,皆是如此冷酷。
况且她之一个异类,又如何能让这诸多国主,信她一言呢?
她只能等待,等得众心动摇,等得众生需求一言之时。
而那之时,就是现在。
这亿万众生,已经厌了这争斗。
步看到了这时机的到来,寻了一最盛之国,名为大晋,此地国力最为强盛,甚于早已赢了另外一国,虽未灭却已成附庸,年年进贡。
当然此国最为引步前来之因,却是其主圣明。
大晋之帝,雄才大略,治的一国安平,收的长生为已用。
这晋帝开明,未曾吃的长生血肉,而是以礼待之,以其用之。
晋帝曾其言:
"长生,不得病也,是其福,而非祸也。"
只此一句,引的多少当年幸存的偶得长生者奔其而来。
此国,怕不是已经汇聚了所有的当年残余偶得长生之人。
因此,她选了此国。
之后步借的一句仙人之令,一路畅通直至晋帝之宫。
并非无人认其是为假冒,但其一人,又显露神异手段,以及非人之貌,终是让人信服一路畅通。
人之异类,不成圣贤,便成怪者。
而此时,步就要假借之令,成就已愿!
匆匆时间之后,晋帝前来,并未前呼后拥,恐的惊扰来客。
他踏门而入,见的一人,
其形艳美,却非常人,晋帝惊艳失神片刻,确信无疑。
于是礼而待之,道的一句:
"拜见仙使,可问仙人何令?"
步解开耳边禁锢,表露全貌,任其愕然,幽幽一句道尽一生。
" 我乃仙人使,来此……赐长生。"
只此一句,万事终停。
——
一时气语乱世起,
一言定住长生乱!
非是不闻不问中,
而是早已在长生。
「长生,已得!」
鸣鼔收兵,传令四方。
百姓欢迎,终的安宁!
连年血战,却是如此结局?
有人不甘,接连鼓动,却是被信徒掀翻在地。
最为狂信之民,也不再顾他。
长生已得,仙人已赐,
不去享福,不信仙人,难道还去信他?
真让我等愚蠢无知?
不过只能是信的仙人怜悯罢了!
而如今仙人慈悲,终是见的众生疾苦,赐下长生了啊!
这般例子,不知凡几。
聪慧者闻令脱身,留下愚蠢之才,以为还是以往,假借的一句仙人之语便可驱使万千,享的无尽之福。
最终这等愚才只是被怒民掀翻在地,踩踏无数之后,夺回被其仙人之名收拢的财富,得以众生欢喜。
这之长生之乱,一令之下,好似踩下刹车。
风向之变,变化莫测。
步之敏锐,只借一言,便如钢钉穿骨,定住了这长生之祸。
只是这般长生祸乱之剧痛,却不知何时才能愈合,而这长生轻得,最后之结果,又非是真如这诸多众生之人所愿吗?
不过一令之下,虽结束战乱。
但祸起轻易,却难彻底完结。
如那建其诸多大小以长生仙人等等为名的教众一样,那些身坐高位的人,自然也无法接受这般这结局。
非是长生不好,而是这长生,本该由我等取来!
而非他者!而非他国。
但此时长生已得,屁股不稳,这类之人只能维持现状,顾不得其他。
同在此时,晋帝与步看着那欢喜的百姓。
晋帝名为刘君民,
意为君之在,民之在,亦才刘之在,君与民,不可二分,取之一体之意。
当然,呼之一帝其名,非是其母,终是不礼,亦是大不敬。
步当然可以豁免,借的仙使一名义,她之地位只比刘帝更高,不过这般却是不必。
"陛下,你已得长生,却是有什么感觉吗?"
两人看着这般众生欢喜的画面许久,步突然所问。
刘帝闻言思索,道:
"未曾……只觉空虚,以及如释重负,还有可笑吧……或许因为我并未老?"
刘帝轻笑道,他自觉年轻,无法感受长生之好,只觉空虚及可笑,毕竟为其长生,诸多之人倾尽所有,连他也不得不被其众生胁迫一同苦求长生。
最终得来后,却这般未有丝毫感觉。
真是可笑和滑稽。
但他却也知道,人之易变,或许待他老去,他亦会疯狂。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看尽史书,有多少帝王曾老死之时大变性情。
刘帝深知,自己不能避免。
这亦也是他收拢长生之人的想法,他并非对长生无感,只是未到时候,也未有那般疯狂。
不过此时,却不需那般忧愁了。
他已得长生了。
可以那般的歇息片刻了。
步听其回答,沉默片刻,之后指向那百姓道:
"陛下,或许…还未到可以休息的时刻"
步之感到不安。
长生之乱,或未结束?
端倪,显露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