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自己为什么会相信梅菲斯的鬼话呢?
驾驶舱内,塔芙看着眼前的演习场地陷入沉思,哪怕是机体上配置的对要塞级粒子炮也无法让她开心起来。
长约300米的场地,比起平时至少3公里的交战距离,又或是主炮射击测试距离来说,直接缩减到十分之一的大小,已经不是聊胜于无,而是和贴脸毫无区别,对远程机体来说完全是可有可无的程度了。
这么近的距离连护盾都难以及时开启!
而宽约五个机体身位的场地大小,让闪避都成了奢望,随便一个侧闪横移就能撞上场地另一头的边缘,更别说,这个演习场地还是个深度30米以上的深坑!
虽然上面撒了层黄土,看起来像是土坑,但边边角角露出的金属反光,说明真撞上肯定会有响亮的一声。
再就是,再就是,一台机体已经难以活动开来了,这个看台上全是各种奇形怪状职业指挥官的比赛,居然是双人对抗赛!
要不然梅菲斯也不会诱惑她,说可以体验通用动力的测试机体,上面有对要塞级的粒子炮哦~
虽然她答应下来的主要目的并不是这个,但一点都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这股期待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她刚刚看到比赛场地时为止...
原本的期待全部变成了不开心,更别说和梅菲斯的约定,是这场演习要故意打输。毕竟,梅菲斯赌她自己赢没把握,但赌她自己输还是敢做的。
扭头看了眼身边那台黑杰克,熟悉各种主炮的塔芙,一眼就看出来黑杰克的开膛手主炮上,装备的是连能击倒机体的冲击力都没有的空心酥脆演习弹...
内心带着对这么演真的没问题么的怀疑,塔芙将目光投向了对手的机体数据。
来自极东的古代机体,使用弩型远程武器的紫黑色机体祖龙,与使用极东特有的“气”型飞弹的黄色机体黄龙。
重新确认了下对局的排面,自己这台装备有对要塞级粒子炮的破晓全装决战型,与梅菲斯毫无掩饰的划水黑杰克,对战由两名着装鲜廉寡耻的机师驾驶的两台明显不是当前技术产物的古代机体,胜负情况一目了然。
难怪梅菲斯会压自己输了,看了这差距,塔芙也是这么认为的。
失去了对结果的执着,难得的对要塞级粒子炮自然不能错过,无论如何都要开上一炮爽一爽!
调整好心态,认定演习会在开场第一回合就结束的塔芙,做好了启动对要塞级粒子炮的一切准备,就等开始指令发出。
与梅菲斯约好的要打输自然需要遵守,因此将开炮的角度直接锁定到对面的角落,考虑到直接将炮口对过去演的太过明显,塔芙放弃了这个想法。
等待许久的开始指令发出,塔芙第一时间开启了破晓的护盾,以防没开一炮就被迫退场。
同时,将炮口对准角落,直接启动过载模式,对要塞级粒子炮最大功率输出,完全不管击穿场地波及到观众席的可能,反正上面那群指挥官没一个好东西!
第一时间启动干扰迷雾的黑杰克隐去身形,来自祖龙的弩箭与黄龙的气弹自然全部落在破晓早已开启的护盾上。
虽然攻击未能击破护盾,但对方特殊武器那强大的冲击力依然让破晓的炮口一歪。
为了不演的太明显,塔芙还是选择调整下炮口的角度,只不过放慢了纠正的速度。
粒子炮过载模式的充能已经完成,开完这一炮,这场闹剧就能结束,至于梅菲斯的报酬晚点到账也无所谓。
但在这时,从干扰迷雾中连续射出的开膛手炮弹却让场上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变数。
以梅菲斯标志性电光火石的射击手法从黑杰克上连续射出间隔极小的一排弹药,排成一列瞬间冲出迷雾,射向正准备发动第二波攻势的黄龙。
而对方那位着装不知廉耻的驾驶员展现出了与穿着打扮完全相反的反应速度,在300米的距离上瞬间做出反应,侧闪至场地另一头......
沉闷的撞击声后,推着祖龙和它一起挤在了角落。
过载模式下蓄能完毕的对要塞级粒子炮来不及变向,能贯穿要塞级装甲的粗大镭射光束喷涌而出,对着原本空无一物,但现在挤了两台古代机体的角落。
机体装甲的碎裂声,线路短路的爆炸声,紧急逃生仓弹出的喷气声,比赛结束的宣告声同时响起,而梅菲斯凄惨的哀嚎也在同一时间从通讯中传来:“我的全部身家啊!!!”
塔芙呆呆的望着胜利结果,那原本就缺乏表情的面孔也少有得透出几分呆滞,来不及体会开完对要塞级粒子炮一炮的爽快,她就陷入了对梅菲斯的愧疚中。
“这个......你来我的家园里用餐可以赊账。”颇为无奈的回应从塔芙嘴里吐出。
虽然赢了比赛,但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而开心不起来的原因,除了要被梅菲斯蹭饭之外,就是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毫无进展。
这次演习的观众全部都是指挥官,而她要找的那个收藏品,依然处于失踪状态。
从驾驶舱下来,回到休息室等待参与费发放,听着梅菲斯在一旁要死要活的喃喃自语“为什么这都会输”,塔芙选择戴上耳机,堵住耳朵。
因为外面新一轮比赛开始后太过吵闹,绝不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又赌输了的梅菲斯。
但没多久,她的手机铃声却响了...
“一年又过去啦 还在放鸽子
你行不行啊 细狗
听我说谢谢你”
“一年又过去啦 还在放鸽子
你行不行啊 细狗
听我说屑屑你”
清脆的少女歌声攻击性极强,而会响起这个由伊莎贝拉特别设置的铃声,说明寻找指挥官的事有了大进展!
毫不犹豫地接通电话,但里面传出的却是贝娅特莉丝的声音:“指挥官失踪前给我的那个坐标里发现的装置,我知道怎么用啦!”
塔芙瞬间精神起来,原本的不开心一扫而空:“我马上过来!”
指挥官突然消失是去年的事了,她们之所以没有乱成一团,是因为他好像对自己会突然消失的事情有所预料,并且给每个人都留下了不同的信息。
像贝娅特莉丝那边,就是一座遗迹的坐标,里面有一台功能未知的装置。
而伊莎贝拉那边,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什么“我还没喝到葡萄酒”之类的。
而留给塔芙的则最为特殊,是一段手写的话——副热带高压西升北抬。
塔芙虽然不懂书法,也不认识太多极东文字,但依然能从这九个手写字里感觉到指挥官当时是多么咬牙切齿,那一笔一划仿佛是要把自己心底的厌恶与绝望刻在石头上一般。
等回到新建没多久的家园,赶到贝娅特莉丝的研究室时,伊莎贝拉已经先一步过来。
简单打了招呼后,两人同时推门而入,看向在巨大透明容器旁忙碌的贝娅特莉丝。
房间中间的巨大透明容器与刻有未知文字的底座,就是那台功能未知的装置。
“你们来了啊,稍微等下,我马上就准备好了。”忙碌中的贝娅特莉丝头也不抬的回道。
“可以先简单介绍下,你的发现么?”小心翼翼的语气,无比含蓄的言辞,看似缓慢的语速,但伊莎贝拉却抢在了塔芙之前开口。
“简单来说,这台装置可以把空气中的东西还原成原本的样子。”手忙脚乱的贝娅特莉丝连接着装置周围的功能管线,确认着输入功率。
从旁边那不少绝缘层焦黑的管线上,不难想到之前发生过什么。
“空气中的东西还原?”塔芙依然疑惑着。
“可以再详细点么?”同样不太明白的伊莎贝拉提问。
“之前有次测试线路功率,结果意外启动了,当时里面什么都没有,或者说只有空气。”贝娅特莉丝头顶的大帽子闭目养神,任由忙碌的孙女把自己颠的不断上下。
“然后,里面出现了一个杯子,就普通的水杯,是在之前爆炸中直接气化的那个。”
“虽然不太完整,但能分辨出来就是它,因为侧面这个我刻上去的标记还在。”
抱着管线走向一旁的贝娅特莉丝提起一个透明材料袋,里面是一个只有半边的杯子,与杯外壁上她刻上去的大帽子标记。
塔芙与伊莎贝拉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一件事,指挥官消失前最后留下的任务,是收集他办公室内的所有气体,必须一丝不漏。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伊莎贝拉斟酌着用词,说出自己的判断。
塔芙还没来得及说话,搞定准备工作的贝娅特莉丝先蹦蹦跳跳的过来插嘴:“不会真有人原地气化,螺旋升天吧?”
“但是办公室不装空调是他自己的要求...”对发生了什么心里大概有底了的塔芙有些无奈。
“等见到他再‘好好’问问怎么样?”伊莎贝拉眯着眼睛笑着提议。这么有趣的事情让她知道了,那能不能用来做点其他什么呢?
“准备完成,现在启动试试么?”贝娅特莉丝跃跃欲试。
“确认当时收集的气体全部在里面了?”塔芙相对谨慎。
“确认确认,之前做过不少测试,确认能坚持运转到完全还原,不会只还原一半就没电了。”贝娅特莉丝指着一旁烧焦的管线拍着...发出类似敲击钢板的脆响部位确认。
“那就,请开始吧。”伊莎贝拉轻易的相信了贝娅特莉丝的保证。
塔芙虽然觉得不够稳妥,但想早点见到某人的心思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随着巨大透明容器内部发出极为耀眼的光芒,整台装置开始颤颤巍巍的运转起来,那一抖一抖的样子,不由得让人怀疑它会不会随时散架。
“嘿嘿,嘿嘿...”贝娅特莉丝干笑着,“差不多几分钟就能出结果,很快的。”
“要是觉得光芒刺眼的话可以戴上这个。”穿着黄皮大衣的小个子发给两人两幅墨镜。
“虽然光芒很明亮,但我反而觉得很柔和。”伊莎贝拉轻轻摇头拒绝。
塔芙倒是干脆接过戴上,她可没有伊莎贝拉那种表情管理能力。
柔和的光芒依然持续,在光芒之中逐渐浮现出一个人形轮廓,从人影的大小与身材上看,确实和余靳有些相似。
随着柔和的光芒逐渐减弱,人形轮廓也逐渐清晰,而在人影凝固成型之前,一部银色的手机先一步出现。
隔着墨镜,塔芙再次和伊莎贝拉对视一眼,那台手机两人都很熟悉。
伊莎贝拉手腕一伸,一部同款手机出现在她手中,简单操作几下,透明容器内那台手机的屏幕就亮了起来。
但不太协调的,是同时响起的清脆铃声:
“fufu是垫的!
fufu是垫的!
fufu是垫的!
......”
清脆的少女歌声无比悦耳,但不断重复的相同内容让塔芙面无表情地转向了伊莎贝拉,虽说有绝对的自信,但听到如此话语难免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这个,你知道的,指挥官是极东人,而在极东的一些方言里,会把hu这个音和fu这个音混淆,例如胡建和福南。”伊莎贝拉稍微一愣后立马辩解道。
虽然塔芙戴着墨镜,但从听到铃声起,就默默远离两人的贝娅特莉丝依然感觉到那蓝宝石般的瞳孔被上弯的眼皮遮住,眯了起来。
塔芙刚刚涌起的开心,又多了点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