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雪国往事》,去到列车站,你们就可以连系外界了。”列车站长和樱花庄的人走到了临近村子的地方。
“您不去吗?”空大发觉列车站长就要止步,问道。
“不需要我。当你们得到《雪国往事》、看过了那上面的内容之后,就已经脱离开这片地方的诅咒了,今天下午三点钟,会有一辆列车经过车站。你们在那时上车返途就好了。”列车站长说道。“我还有其他,关于这里的我的职责要做。”
“为什么你会知道?”仁看看列车站长的脸。那张脸已经饱受风霜,衰老无比了。几乎
“我是列车站长啊。”列车站长笑出一口掉光的牙齿,“你们已经彻底的属于外来者了,从刚才那一刻之后。所以,那辆列车是无论如何都会如期赶到的,它是雪国的驱除令。”说到最后列车站长也面容严肃。
“那如果……我们选择不走,一直待在这里呢?”龙之介这时候说了一句令所有人震惊的话。
“小龙?你怎么这么想?”丽塔满脸的不可思议,甚至还有一分莫名的伤感。美咲摇了摇龙之介的肩膀。
“小龙别想不开呀!”
龙之介一直注视着列车站长的表情。后者只经过了一瞬间的恍惚,而后就平静了。
“不自己离开的话也没办法。但你们可要想想,‘雪国’的驱除令,凡是下达必定实现,因为这可是诅咒的力量。”列车站长的语气变得有些冷淡,“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以另一种方式离开。”
空太刹那间回忆起了昨天列车站长屋子里的血红法阵。
诅咒的力量……么?
“好吧。我就开个玩笑而已。”龙之介耸了耸肩。
真白靠在了空太身上。
“终于可以回去了吗?”她说。
“嗯。真白也累了吧。赶雪路可不容易啊。”空太柔和地看着真白的脸,眼里涌上一抹心疼。
“不过,这两天的故事,倒能成为我们珍贵的回忆呢,就是有点惊吓,哈哈。”
“我就说我们一定能行的嘛。”七海笑开了花。
美咲向众人看了看,说:“既然是下午三点的列车,离现在还有挺久的吧,不如我们再进村里逛逛?”
“万、万一赶不上怎么办?”七海吓得脸一白。
“不用担心,我们边逛边向列车站那边走就好啦!”美咲笑嘻嘻的。
“先到我们进山的入口处拿一下行李吧。”仁说道,“非常感谢您带我们脱险,列车站长。”
列车站长咧嘴笑着,眯成缝的眼睛因为看不见眼白,在他的脸上就像一条不出眼的锁纹。难以想象他这把年纪,将近七八十岁了,还能在深山雪林里来去自如。
“这是我应该做的。‘中堂’希望你们离开,我自然更不会阻拦你们。况且我再也不愿看到任何外来者,因为‘守灵之地’的诅咒而变为‘守灵者’了。”
“‘中堂’?是美惠吧。”仁说道。其他人显然吃了一惊。
“美惠老师?话说‘中堂’是什么?”美咲问道。
“‘中堂为侍,通古联今’。”仁一字一句地重复了《雪国往事》上的一句话。”为侍且通古今的,至今为止不就只有开宾馆的美惠老师满足这个条件么,况且宾馆本身也有疑点,最可能就是因为‘中堂’独有的‘通古联今’,而诞生的一座建筑。”
“就像‘权能’那样?”七海疑惑道。
“说得好。正是‘权能’。”列车站长回应道。“只有‘中堂’的权能’,才足以运转那一座独特的建筑。那是‘千方世界’所共有的一座。”
“所以仁学长先前在宾馆二楼看到的,是其他平行宇宙的外来者的使用痕迹?”听了这么久的空太总算开口了。他也算是听明白了两人的谈话。真白像快要睡着一样靠着空大的一只手臂。美咲和七海好像正聊着什么。
因为龙之介一直看着列车站长,没理丽塔几句话,丽塔也就加入了三人的讨论。
“‘守灵者’就是现在雪国里的居民吗?”丽塔向列车站长问道。
“是的。包括我也是。”列车站长看向丽塔。
“守着怎样的灵呢?或者,守着什么存在呢?”丽塔继续问道。
列车站长苍老的面庞即刻绷正,一脸严肃。七海和美咲也向这边望过来了,她们其实一直在关注这边的话题。
“世界上所有的,轮回的灵魂。雪国是它们的归属,准确地说,是这片地域底下的‘灵门’。”
“所有的轮回着的灵魂么……”空太凛然。“真是沉重啊。”
“灵魂从‘灵门’洗去上一世的记忆,就步入了下一世的征途。‘原初之门’,即是万物的开始,也是万物的终结之处。”列车站长缓缓地吐出这一句话。
“您的身份大概也不简单吧。”仁看着列车站长。“请原谅我的多疑,为什么您可以和我们交谈这些内容呢?美惠老师说过,本地人是无法对外来者说出雪国的秘密的。那样严重的反噬,在您身上却丝毫没有出现。”
“多疑是好事。至少在我看来,说明你办事周到。”列车站长似乎是赞许地点了点头。“其实再多想一下就会有答案。我作为‘列车站长’,难道一点也没有‘通古联今’吗?……”
仁猛然说道:“您也是‘中堂’?”
“不。不算。要说的话,我只是身上还残留有‘中堂’的一部分权能’吧。”
“那您是?”仁皱了皱眉。
“前一任‘中堂’。”
空太和仁都是一幅恍然大悟的模样。列车站长继续补充道:“况且你们现在也都看过《雪国往事》,身份也不单单是刚来到这里的外来者了,而是知晓了雪国秘密的外来者。”
“这里的区别在哪里呢?”仁不免问道。
列车站长瞥了仁一眼,道:“在于,‘守灵者’自己并不知晓自己是‘守灵者’,更不知晓雪国的往事,这样的一个枷锁。”
“而你们即将成为的就是‘守灵者’。但若是你们事先己经知道了雪国往事,那就没办法再成为‘守灵者’了,毕竟唯一知道这些的本地人,就只有‘中堂’或我这样的前任‘中堂’而己。”
“还真是复杂的关系啊……”七海说了一句。“所以我们之所以不会成为‘本地人’,只是因为我们知道了《雪国往事》啊。”
“总而言之现在我们不用再考虑这些了啊。”美咲笑道。“我们要不要再打一次雪仗?”
“不用了!”龙之介回想起昨晚的经历,直到现在手臂还酸着呢。要不是都戴了手套,估计现在手也得僵了。
“是啊,总是玩雪仗,也会没意思的嘛……”丽塔凑过来说道。
众人看着昨晚玩得最起劲的两人,众人都不禁笑了。
“还是去逛街吧。”丽塔说。
“想必你们已经没什么疑问了,我也该回去了。”列车站长转身慢悠悠地走向林内。“祝你们顺利归家。”
“您请慢走,”仁深深地鞠了一躬。众人随后也跟着鞠了鞠。
列车站长最后回望一眼众人远去的背影,又默默地独自行着路。
“不要像我一样……”列车站长的喃喃声消散在林间。
众人绕着村边走,总算是找到了他们早上进入的地方,他们的行李都整齐地摆放在一颗树下。或许是因为树上落下积雪,行李箱上面多少都埋了厚厚的雪。
他们拂掉积雪,坐在行李箱上歇息了一阵子,因为走雪路实太费体力了,他们从来没有走过像雪国这里这么厚的积雪。
“明明只过了一天,感觉知道了好多东西。”七海轻笑道。
“谁想得到我们竟然来了这样一个地方呢?”丽塔说。“一个只存在于小说中的地方,还是那种我不常看的灵异小说。”
“这应该不叫灵异吧,应该叫奇幻来着。”空太说。
“确实够奇幻的。”仁苦笑着说。“前后都是我操心啊。”
“仁学长……感觉有点对不起你。”空太尴尬地笑笑。“你和七海好不容易从大坂特意回来,没让你们留下开心的回忆……”
“要怪就怪千寻老师吧。”七海开玩笑说。
仁认真地摇了摇头。
“我觉得这次的回忆,远比我们到任何其他地方留下的回忆重要。”
“是啊。大家一起开心地玩耍当然很难得,可像今天这样一起经历奇幻的冒险,一起、渡过困难,不是更难得吗?刚才听你们说了,这里是‘原初之门’吧,这么厉害的地方诶。”美咲看向天空。
“美咲好像没做什么吧。”仁第一次露出了带有些怨气的眼神。
“我……我这不是在给大家加油鼓劲吗?我,还有丽塔,真白和七海,以及小龙,一直陪在你们身边呀。”美咲对上去。
“这样……才是樱花庄。”真白认真点了下头。
空太很想吐嘈。
“我只记得真白你好像吃了一路的年轮蛋糕了呢。”
“快点走吧,赶不上时间了。”真白立马起身。
仁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了。
确实该动身了。
空太忍俊不禁。
村中的街道,基本上路面已经没有雪了。村民们都十分勤快地在雪停了之后将雪清到道路两侧,家门户的旁边。不少人在村中走动,有几户人散开房子的大门,在门前摆了摊子,竖个招牌在地上。
“难怪我说为什么这里不见商店呢,原来都是直接摆的地摊。”丽塔看后说道。
“没有店铺可能也是这个原因吧。‘松下杂货’可算是少有的直接挂起招牌,把屋子的一部分改造成店铺的了。”空太说。
“雪饼——新鲜的雪饼——”
空太他们听到有人在吆喝,丽塔立即走到最前头带路。
是一个老妇人,把烤架摆在门前的雪里,正在卖着一个叫雪饼的东西,丽塔上去买了七个,众人也都围在烤架边。老妇人满脸的笑容,似乎没预料到会有这么多人买。
空太尝了一口,外皮是脆的,里面像是糯米。有些热量还留在雪饼里面。
即使这并不是很有特色的食物,众人也依旧吃得很开心。他们一路走走停停,东买西买,又是糯米丸子又是松子雪果的。松子雪果还算特别,是用一块麻布包着一把雪,雪里面装着二十来粒松果。丽塔刚买到这个的时候可开心了。
“我就说肯定还是有特产的嘛!”
最后,众人又来到了熟悉的石路。这是他们来时的石路,也是通向列车站的石路。
现在他们要从这里回去了。
真白回头望了望那重新沉寂在雪中的小村。
“感觉……像做梦一样。”
七海深深地看着村中的深处。
“再见了,美惠老师。”她轻轻地呢喃着,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谢谢您的鼓励。”
仁和空太同时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雪国。
龙之介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