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辞镜是很喜欢在冷饮店里谈事情的,两个人面向而坐,卡座的特性让这里犹如一个密闭的空间似的,电影电视剧里接头的戏码也往往愿意安插在这样第一个地方。
不过他并不是要接头对暗号,他们聊的东西即使被外人听见了,也不明所以,重要的是这个气氛很不错。
“你很少来这样的地方吧。”颜辞镜看出清秋院惠那对这里抱有一种新奇感时,不由得笑了起来,“经年累月的时间用于修炼了。”
“是这样的。我虽然在上学,但经常请假,也不参与她们的社交活动,为的就是保持内心的清净纯洁,不被世俗世界所打扰。虽然有手机,但也并不怎么会使用。”清秋院惠那点了点头,无奈地笑了起来。
“遗世而独立,羽化而登仙……”颜辞镜闻言,下意识地吟诵出来。
“哪里有那么高尚,只不过是为了承接爷爷的力量,作为太刀之媛巫女去战斗罢了。”清秋院惠那说道。
颜辞镜一时之间不由得对于“巫女”这个神秘界的力量体系有些好奇,不过现在并不是满足好奇心的时候,在关乎世界存亡的大事时,他还是能分得清孰轻孰重的。
“那姑且说一说最近发生了什么吧。我想昨天商场的骚乱,肯定是这一连串事件的其中一件罢了。”颜辞镜直入主题道,这时服务生把冷饮端了过来,少年道了一声谢谢,等服务生走后他才接着说道,“而且,我也很好奇祖尔宛到底都做了什么呢。”
听到颜辞镜的话,清秋院惠那不由得吃了一惊:“你已经了解到这个程度了吗?”
“昨天晚上做了奇怪的梦,似乎就是在那个时候自然而然的知道了敌人的存在。”颜辞镜用左手托着脸颊道,“嘛,快些进入正题好了。”
清秋院惠那点了点头,不再绕弯子道:“最近网络论坛上流传着一些帖子,声称自己看到了怪兽,也有人说走在街道上走着走着,一眨眼的工夫街道便变成了沙漠或者别的什么——”
“是错觉吧。”颜辞镜下意识地说道。
“不,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们其实看到的是『其他空间』发生的事情。”清秋院惠那说道,“当然,这些发帖子的人里有一部分人是跟风的,但还有一部分人他们是真的『看见』了。经过后来的通灵,我们发现确实有些地方的空间曾经被‘覆盖’过。”
“而昨天就更厉害了,其他空间的刺客居然在现实世界发动了攻击,并且破坏了这个世界的物品。”颜辞镜不由得笑了起来,“嘛,他如果真的做好准备了的话,直接找到我不就好了吗?放心好了,只不过是要杀掉一个神明罢了,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少年自信地说着,眼睛里闪着光。
“之前见到你的时候你还只是普通人来着。”她不免感慨着,“嘛,不过与其等待祖尔宛找上门来,不如主动出击好了。”
她说着便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币放在桌子上。
颜辞镜好奇地抬头望去,只觉得这枚铜币造型虽然古朴,可是样子却很新,不像是出土文物什么的。
见到颜辞镜不以为意地样子,清秋院惠那不由出声解释道:“这个可不是古代流通的货币,而是根据传说仿制的咒具罢了。”
“唔,即使你这么说,钱有什么典故吗?我记得大部分讨伐邪恶的故事中,钱都是在故事结束时作为主人公的奖励出现的,亦或者只是在故事过程中必要的道具罢了。”
“那不知道镜君是否听说过‘青蚨’呢?”清秋院惠那一语惊醒梦中人,颜辞镜一下子便恍悟过来。
青蚨是传说中的虫名,传说青蚨生子,母与子分离后必会聚回一处。人用青蚨母子血各涂在钱上,涂母血的钱或涂子血的钱用出后必会飞回,所以有“青蚨还钱”之说,“青蚨”也成了钱的代称!
可是,这怎么只有一枚钱?
“如果只是用青蚨之类的咒术,首先需要另一枚钱已经在目标手里之后才能进行追踪——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也不需要青蚨之类的法术了,不是吗?”清秋院惠那说道,“这枚铜币只要捕捉到神明的气息,就会自动追踪引导你进入生与不死之境界,也就是幽世,然后借路那里找到背后做事的神明!”
听到这话,颜辞镜再次看向了那枚铜币,只觉得上面的纹路也顺眼了许多,他用两根手指抓起铜币,然后塞到了裤子口袋里去。
“关于祖尔宛,你还有什么知识可以说的吗?”他接着问道,想听一听专业人士的意见。
“嘛,祂是后出现的神,也是在巴门尼德时期其哲学影响下诞生的‘一’,被称呼为恒主。不过比起神明,他更像是一种概念,是‘无限时间’或者‘命运’的指代,只是这一理论因为和拜火教的教义不符,所以在出现后便被当成是异端……然而在基督教时期,祖尔宛理论作为应对一神论而曾一度兴盛过呢。”
“唔,也就是说这个神明乏善可陈吗?”
颜辞镜皱着眉说道。
“所谓的神明都是早已存在的强大个体,神话只是约束他们的一种仪式罢了。即使古老神话的名字消失,他们也会顶入新神话的名字里去。就像是你们中华神话里的军神李靖,虽然是供奉的是唐代的军神,但若是真以不从之李靖降临的话,其神明的本质也并非人类李靖,而是毗沙门天。武圣关公大帝也是一样,大概率降临的神明是关圣帝君,而不是那个作为人类死去的关云长。”
清秋院惠那一番解释下,颜辞镜也明白了。
祖尔宛这个名字虽然最初是哲学概念,可在其作为神明被信仰的时候,应该也是某个古老的神明,只是这个神明因为过于久远而无从考证,大家也只记得祖尔宛这个神名罢了。
“嘛,我有预感那个神不会善罢甘休,昨天搞完事,今天也必然有动作!”他顿了顿,然后说道,“那就让他来吧!让他见识一下天高地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