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束手看着你爱的人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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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伦比亚最初的开拓者们来到这片荒芜的土地时,除却这片贫瘠的土地外的地方都被战乱所侵扰。
他们为了躲避战乱和饥饿来到这片远离故土的地方,赶走了那些盘踞于此的贵族后,最初的领导者将这一片区域的城邦联合起来,改名为哥伦比亚。
在独立之初,失去殖民地的维多利亚宣布向哥伦比亚进军,试图夺回领地的大公爵带着维多利亚引以为豪的蒸汽骑士团闪击前线,最终却折戟于哥伦比亚最新式的动力甲。
人的野心总是不满足于现状,政客们狂热的追求着在现行制度下的权力,而军队出身的那些国防部官员却对扩张殖民有着病态的狂热,这种狂热延展到他们对技术革新的追求上,转变为对科技的追捧和对科研人才的渴求。
“特里蒙每年自联邦议会那里拿到的拨款比其他城市要多出百分之二十,”阿德勒半阖着眼,浅棕色的睫毛微微垂下,在她的眼睑下覆盖出小小的阴影:“而这百分之二十中,多数被拨给了各类实验室,再加上那些由国防部派遣来调研的官员,几乎没有科研集团可以拒绝和他们合作。”
“塞雷娅,这在哥伦比亚,是一种大势,”阿德勒的拳头攥紧,又渐渐放松:“自上而下的大势。”
“你在劝我束手旁观,对着这些违背原则的行为视若无睹吗?”塞雷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却又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愠怒。
“塞雷娅,如果你决定插手这件事,”阿德勒直起身,扶在塞雷娅的肩膀上:“你就要做好准备,做好离开莱茵生命,离开哥伦比亚的准备,如果你继续待在莱茵生命,待在特里蒙,那么你就会被困在困局中无法挣脱。”
“我明白你想保护莱茵生命,想守住属于科研的底线,”阿德勒的声音逐渐带上些许恳求的意味:“但我绝不希望你为此牺牲自己。”
“......”塞雷娅看着眼神恳切的阿德勒,一时有些说不出话,她心下早有决断,也并不是会因为小小的挫折而优柔寡断的性格,只是看着满眼担忧的阿德勒,她那决绝的话涌到嘴边,却一时说不出口。
“如果你没有回来,我会因为放心不下莱茵生命,放心不下克里斯滕而留下,”塞雷娅犹豫了一下,按住阿德勒扶在她肩上的手:“但,你回来了,我相信你,阿德勒。”
“我相信你可以扼制莱茵生命的不良之风,我相信你可以约束克里斯滕某些私下的行径,”塞雷娅牵住阿德勒的手,让还处于呆滞姿态中的阿德勒缓了一会,才继续开口:“我知道你为了顾及我和克里斯滕的关系,为她隐瞒了不少事,但是我相信你,不会为此选择包庇她。”
“如果现在的局势需要我短暂的离开莱茵生命,为莱茵生命寻找新的方向,那么我可以将背后的一切放心交给你,所以,阿德勒,”塞雷娅注视着阿德勒清澈而柔软的眼睛:“也请你相信我。”
我阻止不了她。
阿德勒想,就像当年无法劝说在她的怀里啜泣着发誓要让天空不再有界限的克里斯滕一样,她现在也阻止不了,下定决心要为了莱茵生命陷入危险中的塞雷娅。
她所能做的,就是成为最坚固,最稳当的后盾,为她们挡去那些可能从暗处袭来的伤害,让她们能走到更远的地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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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场发生在总辖办公室的谈话结束的三天后,阿德勒又一次主动找到了帕尔维斯。
结构科主管帕尔维斯在莱茵生命内部的风评一向很好。
这不仅因为名义上作为莱茵生命最高领导人的总辖克里斯滕.莱特长期缺席莱茵生命内部的那些重要会议,更因为能量科主管斐尔迪南过于强势的个人作风让那些初出茅庐的菜鸟研究员们倍感压力。
而结构科主管帕尔维斯的严厉却不失温厚的作风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因为总辖构造科和能量科之间的斗争给新进研究员带来的不安,帕尔维斯在某种程度上也用自己的方式在守护着莱茵生命,即便,他也做了很多错事。
“没想到我们日理万机的总辖代理小姐会亲自来结构科勘察工作,”端着热茶的帕尔维斯笑眯眯的自茶水间走出,很自然的将其中一杯递给阿德勒:“这两年缪尔塞斯在生态园折腾了不少东西,其中我最满意这个。”
“是茶?”阿德勒将茶杯举到鼻翼,轻轻的嗅了嗅,“有点像莱塔尼亚那边特产的高山白茶,茶汤的颜色很清澈,想必缪尔塞斯也费了不少心思。”
“虽然她的研究方向和我有所不同,但是那份态度值得欣赏,”帕尔维斯的语气依旧很和善,像个宽厚慈祥的老者:“研究和创新总是依托于勤奋与天分,或许很多学院派的老顽固会告诉学生们,勤奋是最重要的,但是在我看来,没有比天赋更重要的。”
“创新往往取决于那百分之一的天赋,无论是否有无数人为之付出了百分百的汗水。”
“......帕尔维斯,你太着急了,”阿德勒顺着杯沿,抿了一口滚热的茶水:“你和斐尔迪南都试图走在时代的最前沿,但是,正如你所说,创新最终需要的还是那百分之一的天赋,而没有那百分之一的天赋。”
“所有百分百的汗水与血泪,都是一种无用的浪费。”
帕尔维斯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而是抬头看了一眼阿德勒冷肃的表情,也慢慢收起了和善到有些虚伪的笑容:“你似乎比我要设想的冷静得多。”
“你以为我知道那些后会做什么,在你的办公室大吵大闹,要求你给我一个说法,给我一个理由?”阿德勒的声音轻蔑而冷淡,“你太小瞧我了,帕尔维斯,要处理一件事的方式有很多,尤其是在你经过莱茵生命的关系来进行这些事的情况下。”
“是吗?那么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处理掉我?”帕尔维斯不可置否的笑了笑,气定神闲的反驳:“因为你不想让塞雷娅担心,也不想让克里斯滕受牵连,阿德勒,你的牵绊太多了。”
“不过你现在主动来找我,并且很有把握,那么说明你能拿出让我心动的东西做交换,会是什么?我很好奇。”
阿德勒看着帕尔维斯成竹在胸的微笑,皱着眉正准备开口,自走廊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阿德勒与帕尔维斯的对话,她和帕尔维斯一齐看向门口。
气喘吁吁的黎博利小姐——阿德勒后来调查了她的档案,这个有些莽撞的小鸟名字应该叫赫默,赫默显然是从办公室匆忙赶过来,就连身上的制服白大褂都还没来得及换下。
“阿......阿德勒小姐,老师......出事了!塞雷娅主管带回来了受到实验事故波及的孩子!必须马上进行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