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云脑袋“哐当”一声炸开,脑子里面嗡嗡的,周围同学惊呼和祝贺声都离他远去。
他仿佛置身于一个独立的空间。
身体被挖空,只剩下一具空壳。
“李同学,你好。”永野郁温柔声线将他拉回现实,目光温柔。
“啊,永野老师。”李知云身体一颤,抬起头,勉强挤出笑容。
她脸上依旧美丽,却见不到记忆中,看他时的亲密眼神。这一刻,他和周围同学没有区别。
“恩。”永野郁点头后,又叫起另一名同学的名字,和大家一一打招呼。
“老师,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啊?”女生问道。
“嘻,是传单啦~”永野郁笑道:“每次被人给到不拿会不好意思。”
李知云勉强挤出笑,从刚才震惊中回过神来。
没有撕心裂肺的痛感,只是坚持了七年的东西,无数次幻想过的重逢,那些约定,在这一刻,变得不再有意义。
感觉得空落落的,和周遭喧嚣格格不入。
李知云低下头,用玩手机掩饰脸上僵硬的笑容。
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滑动。
忽然,他发现熟悉的手机界面上,多出一个陌生的手机app。
头像是一只牛头人,最引人注目的,是牛头人有着一头金色长发。
“这是什么东西?”李知云下意识点击进去。
App被打开,进入读取界面,有文字提示:“想催眠人妻的丈夫吗?请导入攻略对象照片。”
“草,催眠丈夫是什么鬼,什么垃圾app。”李知云抬头看向永野郁,她坐在上衫信身边,熟络和周围同学聊天。
上衫信听着周围同学恭维,脸上笑得油光锃亮,任谁能娶到永野郁这样的美人,虚荣心都会得到极大满足。
李知云鬼使神差的,偷偷拿出手机,装作无意,将手机镜头对准永野郁。
屏幕镜头定格在这一秒。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李知云拍完照就觉得自己挺傻的,摇摇头,手飞快滑动屏幕,想退出app。
在他手指接触屏幕的这一瞬间,屏幕忽然从边缘开始变红,同时中间出现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危险!危险!危险!”
刺眼的红色不断闪烁,像触发了某个警报,在预警有可怕的危险正在靠近。
红色闪烁频率越来越快。
“卧槽,什么东西!”李知云被变故吓一跳,按住侧键想关机。
下一秒,手机自动回到初始页面,一切重新恢复了平静,好像刚才看到的都只是幻觉。
奇怪的金发牛头人app变成了灰色。
黄毛app下面还有一条更新进度条,像平时APP进行升级时的提示。
“靠,手机病毒!”李知云一阵无语,看来是玩手机时,不小心点了些奇怪的下载链接。
他手指按住黄毛app图标,屏幕进入删除状态,所有app开始出现抖动特效,右上角都出现了一个X。
唯独这个黄毛app没有X,在抖动时,牛头人头上的一束黄毛居然还在有节奏晃动。
“卧槽!你一个病毒app还做这么细致动作,有没搞错啊!”李知云一时间跟app较上了劲,心里怨气发泄出来,开始寻找其他删除办法。
周围同学热切交谈,叙说近况,感慨未来。同学会气氛和睦。
李知云和这些格格不入,他只觉得吵闹,低头想办法删除这个奇怪的app。
他知道,同学会后,会被人说是不合群的怪人,成为茶余饭后的话题,最后得出结论,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没变,怪不得学生时代会被排挤。
当然,这些已经和他没关系了。
李知云不想抬头,更害怕看到永野郁看他的眼神,那种看一名普通学生的眼神。
聚会在不错的氛围中结束。
病毒app没有删掉。七瀬喰也没有来,不过她发过来信息,让他在原地不要走动,等会开车来找他一起喝酒。
聚会结束,众人在料理店门口告别,也有要好的朋友意犹未尽去KTV继续下一场。
几对男女暗送秋波,想到是想深入交流些工作经验。
李知云礼节性拒绝去KTV邀请。
他瞟了眼永野郁,她被几名男女同学拥簇着,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李知云独自转身,没有人注意到他离开,毕竟从聚会开始就一直低头玩手机的家伙当然不会受待见。
他走到路口,找了个小巷转进去蹲下,在这里等七瀬喰。
如果站料理店门口,会挺尴尬的。
伸手从兜里掏出手机,举在眼前,黄毛app上的升级进度条已经过了百分之七十。
“切,我倒看看你能升级成什么样子。”李知云被挑起好奇,他第一次见到病毒app还能升级。
也不是哪个鬼才设计者弄出来的东西。
完全没有吸引力。
催眠人妻的丈夫。
都能催眠了,干嘛不直接催眠人妻来得有效率,总不能去曰丈夫吧。
他正盯着屏幕发呆,七年的约定变得没有意义,他还要不要继续应聘老师。
“还是这样不合群,会交不到女朋友的哟~”熟悉的温柔声线从头上传来。
李知云诧异抬起头,永野郁站在小巷口,身体前弓,一只手挽着长发,灯光从她背后照进来,让她一身洁白呢子外套,好像在发光。
“永野。。老师?”
“叫郁姐。”永野郁踩着高跟鞋,又是站立姿势,居高临下看着蹲在地上的李知云。
“郁姐。”李知云尴尬摸摸头,他被掏空的心脏,重新开始了剧烈跳动,虽然他并不知道在激动个啥。
“刚才没有和你说话,是因为云不想成为聚会的焦点吧。”永野郁笑得很好看,大眼睛在夜色中散发着黑宝石般光亮,眼睛中有李知云倒影。
“是的。”李知云点头,两人关系在学生时期就很隐秘,永野郁如果对他表现出特别关注,会让他立马成为桌上焦点。
“恭喜你,要成为老师了。”永野郁笑容温柔:“时间真快。”
她还记得。
李知云心中升起喜悦,伴随着的,还有一种难言的委屈情绪:“为什么是上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