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爆炸产生的火焰仿佛点燃汽油搬迅速蔓延。
黑色巨网剧颤,原本集中于一处的血红迸溅而出,好似一只血袋在其中爆裂。
慑人的厉啸与爆炸产生的烟云共振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浪。
那巨网仿佛生物般,血丝如爬山虎般在被烤干的表层间隙蔓延。
原本纠缠织就巨网的根系那翻起的干瘪皮层高频震动,发出令人极度不适的声波。
它如同一头陷入狂怒的野兽,数千米高的本体猛然朝地面拍下——
那一刻,高空盘旋的积雨云也被它此番举动产生的气旋搅散,并因剧烈摩擦而在巨网表面附上一层电火花。
城市一角,因丧尸群被引走而从庇护所中出来搜寻物资的幸存者愕然地望着天空中的情景,脸色惨白。
“完了……”
轰轰轰!
唯一不变的,只有源源不断的微型导弹,脱离挂架的它们只有一个且只会执行一个使命——
进攻,进攻!
以市中心为基点,巨网的倾角已经不到四十五度。
如今那里已经满目疮痍,丧尸残躯与幸存者的尸体随处可见。
但很快,一道擎天覆地的影子在巨响中倒下,连同周围的楼房,磨盘般将之碾碎。
视角上移,巨网中心鲜红如血,骑枪般突起,枪尖带火,带起风声朝着地面直刺而去。
“啧啧啧……这声势可真不小。”
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中满含戏谑。
城市某处,写字楼中,两道人影站在玻璃幕墙后远远望着高空的情形。
随即,其中一名身穿白色帽衫的人影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大褂男:“都快赶上第二序列的水准了吧……”
他尚未说完,远处天边的巨网便在导弹的轰炸中轰然解体!
即便远在市郊,也能望见那黑色巨网在焰光中分崩离析,柳絮般在狂风中摇摆。
“啧,这么不禁夸。”
见状,白衫人顿时失去兴趣,刚想低下头继续玩弄一截已经包浆的指骨,却被大褂男叫停。
“别急,那家伙不简单。”
他抱着双臂,神色凝重:“虽说情报中对他只是勉强划归第四序列……
“但如今他的极限破坏力已经勉强摸到第二序列的门槛。”
“就算是这样,他的常态战斗力顶了天也就初入第三序列。”白衫人有些不耐烦:“能力等级一旦确定几乎就是一辈子的事,除非组织的研究能够彻底完成。
“以他此前的水平,即便现在已经晋升也不可能敌得过我们任意一个。
“你不会忘了上面派我们来是要对付谁的吧?”
“当然不。”大褂男扶了扶眼镜,摸出一支烟点上。
“七十六这家伙干的好事!”抽了一口,他狠狠地将整根烟甩在地面,锃亮的皮鞋仿佛要碾碎某人的脑袋。
“要不是这贱玩意精虫上脑,去动那疯狗的女儿!
“我俩至于跑来为这个试点护航?!”
听得这话,白衫人也郁闷了,藏在袖子里的手不老实的摩挲着那截指骨。
“唉……”
叹息一声,他还想说些什么,可下一刻他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目光陡然间射向缓缓飘落向城市各处的巨网碎片,冷汗瞬间将后背打湿。
他僵硬地转过头,与大褂男对视一眼,同时爆了粗口:
“艹!”
两人同时发动能力!而正在此时,一道白光从远处闪来——
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白茫茫一片,时间都不复存在。
一切,都变得空白。
时间短暂倒退,两人谈话间。
远处,第一块巨网碎片拖着摇曳的尾焰无声落地,下一刻,以它为中心,空间瞬间失色扭曲!
超过声音的传导,携裹巨大能量的光芒潮水般向周围冲刷而去——
周围的楼房顷刻间干瘪老化,墙壁呈鳞片状在光线冲刷下一层层卷起,化作碎屑消失在光芒之中……
待得光芒消散,以碎片落点为中心,半径五百米内的一切物质尽皆消弭殆尽。
而湮没范围之外,道道细微的焦黑龟裂杂乱地向外爬出数百米……
湮没带来的绝对真空致使原地掀起狂烈气旋,撕扯着经光线折磨而变得十分脆弱的城市,卷起满天碎屑。
短短几秒,整座城市便近乎毁灭,不久前还风雨肆虐的烛怆市区便被砂暴席卷。
无数气旋碰撞间将整座城市都携裹在风暴之中……
写字楼内。
轰!
一团由血肉和钢筋交缠而成的球体重重砸在仿佛被从中间啃掉一口的写字楼废墟中,激起烟尘的同时又砸穿两层已经被冲击得酥脆的地板。
许久,写字楼中沉寂下来。
咔!
忽的,已经碳化的球体表面出现裂痕,一只手从内部刺出。
咔咔咔……
四只手掌依次刺出,吃力地撕扯着球体表面,终于,它们即将把球体撕出一道可容一人进出的口子——
呷啊啊啊——
非人的厉啸从远处传来,四只手掌剧颤着停下动作,生怕惊动这道声音的主人。
又过去两分钟,其中包裹的两人才小心翼翼地破球而出。
“该死,那些碎片里居然出现了反物质!他怎么做到的?!”
大褂男气急败坏,他没想到自己一行作为黄雀,竟然会被一只失去意识的蝉给威胁到性命。
“或许跟他之前吃下的四发核弹有关……”白衫人幽幽地捏着手中指骨,声音森冷。
此时她的变声器也在这场危机中被毁,清澈的女音暴露无遗。
但她的帽衫损毁并不严重,为了不暴露容貌,她仍旧将面容隐藏于布匹下。
“按照B计划,我们本该等他把溢出的能量发泄出来后再将其压制……”
一缕夹带着紫发的刘海在眼前晃过,她眼中掠起一道阴冷的眼神:“但眼下只能从速了。”
“哈,哈哈……”
大褂男由气急败坏转而流露出兴奋的目光,望向市中心的眼神炽热如火:“绝佳的实验素材!”
他不禁手舞足蹈:“我改变主意了!拿下他,我们制造出的素体水平绝对能更上一层楼!”
说着,他的胸腔在一道渗人的撕破布般的声音中开裂。
血液将白大褂染红,而他却浑然不在意地从胸腔中取出一只通讯器,用袖子轻轻擦拭,并在其屏幕上轻轻亲吻。
他这番举动看得旁边的白衫女一阵恶心:“事不宜迟,再这样下去,SI的高层都会被他惊动!”
“哼!区区覆星国际刑警,等我们的素体彻底完成研发,哪还有他们可嚣张的……”
大褂男嘴上嚣张,但还是从心地操作起通讯器来,忽然,他神色怪异地望向白衫女:“离这最近的是三十七号。”
“啧!”白衫女轻揉眉心:“怎么是这个麻烦玩意!”
轰!
在她犹豫间,远处一道光柱冲天而起,而在光柱边缘的建筑都正在快速消弭,席卷烛怆市区的砂暴此时又严重了几分。
愣神片刻,她反应过来,咬牙低骂一声,扭头向大褂男大喝:“快让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