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接连下了三天,田里的秧苗都冒起了翠绿的嫩芽。一位黎博利老人走在田埂上,他身边跟着一个小娃子。
“爷爷,这里的秧苗都冒尖了。”孩童手里抱着与他身体不对等的包袱。
“蛟江镇…多少年没出过天师了?”黎博利老人没有管孩子,自顾自地说着。“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待蛟江再出个能访仙求道的人。”
哪来的怪人?怕不是来和凌道长抢生意的。
蛟江镇内,凌士站在黑龙雕像前,手里握着三根香烛。
“徒弟,你我二人之间不必有这么多礼节。有事唤我就行了。”脑海里响起黑龙老祖的声音。
“也不知道您能不能保佑我发大财。”凌士在心里默念到,随后又不痛不痒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我的目标是解救这天下苍生,怎么能被钱财这些身外之物所禁锢了思想!
该打该打。
凌士对着黑龙雕像做了个揖,将手中的三根香烛插在黑龙前祭拜用的香炉里。
随后,他来到后院。看着种满名贵花卉的院子,心里不禁打了个哈哈。
这李县长这些年不知道贪了多少,大炎天南地北凡是有名的花卉都能在这院子里找到。花丛中突然钻出一道黑色的身影。
小咪蹲坐在凌士面前,乖巧地发出“咪”的一声。它身后的草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几只比平常老鼠大上一圈的肥鼠从花丛里钻出。
它们有的嘴里叼着银元,有的嘴里叼着粮票。浑身颤抖地将那些东西放到凌士面前。
“师傅,它们这是在干什么?”
“你捡的这只猫儿不一般,是传说中的‘猫鬼神’,这些老鼠通人性偷了你们凌家的东西。被这‘猫鬼神’惦记上了。”
“连只野猫背景都这么大?”凌士目瞪口呆地看着身前乖巧的小咪。
小咪小跑到那堆叠在一起的财务前,左探探右探探。最后点点头,“喵”地一声朝着鼠群扑去。不一会,小咪就从花丛里叼出一具具老鼠的尸体蹲在凌士面前。
“忘了和你说,这‘猫鬼神’报复心强。这些老鼠偷了凌家的东西,就相当于偷了猫仙儿的东西。自然要被报复。”
凌士表情复杂地看着身前的小咪,伸手将它抱起。“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捡来的小猫儿。”
“喵~”
凌士从屋里拿出铁铲,看着排列的老鼠尸体对着小咪问到:“你还吃吗?”
小咪人性化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柔和的叫声。凌士立马挥动铁铲,挖了个坑将老鼠尸体埋在坑里。
“这些玩意见了就来气,之前天天跟我抢吃的!”
黑龙老祖没说什么,只是在凌士脑海里感叹一句:“这娃天生的命苦啊!”
“命煞孤星,出生就克死自己生母,又克死亲爹。还要遭这些镇民百般嫌弃。”
“可怜啊!可怜!”
“这般身世倒是个学习邪功的好苗子,只可惜你祖上那位多半不同意啊。”
凌士打开道观的大门,东方恰好亮起了鱼肚白。街上充满了人间烟火气,到处都是小贩的叫卖声。
凌士重新走进道观,找到了了他母亲的房间。他撕开贴在木门上的封条。
李县长那老畜牲还算是有点人性。凌士默念一句,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床,红木圆桌上摆放着一个宽大的黑盒子。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些人不敢进这间屋了。”黑龙老祖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
“这屋子的主人提前设下了防护。凡不是非凌家的后人都进不来。”
“原来如此。”凌士打开桌上的黑盒子,一把铁剑摆放在黑盒子内,边上还摆着一本名为没有名字的书册。
“嗯?这功法倒是挺适合你的。但是这把剑…想必是你母亲留给你的。拿上吧。”
凌士提起铁剑,剑柄处刻着“凌”字。剑锋在透过纸窗的日光下闪着寒光。
凌士用剑划开自己的手掌,将血滴在剑刃上。之间那把铁剑上亮起红色的血光。
凌士只感觉如坠冰窟,彻骨的寒冷爬上脊椎。普通的房间顿时变为插满短剑的剑冢,他身前出现一群皮包骨似的恶鬼。
它们看见凌士,两眼冒起绿光,一窝蜂的朝着凌士扑来。
“师傅!救我啊!”
可惜在这片战场中并没有出现师傅的身影或者声音。凌士无奈只得举起手里的铁剑向着靠近的饿鬼挥去。
被铁剑砍到的恶鬼,立马被一分为二,两半身躯挣扎一下就倒在地上。
其余的恶鬼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兴奋地扑向凌士。凌士被逼的没办法,只能边退边拿剑朝着鬼群挥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剑冢中也出现一些别的妖物。一些鬼魂状的的东西在凌士身边飘忽不定,还不断发出阴声怪笑。
凌士拿剑撑着身体,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浸满鲜血的地上,他大口喘着粗气。
“你怕死吗?”凌士对着自己问到。
他是真的在“自己问自己”,刚刚那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正是从他心里蹦出的。
凭什么自己那么努力学习书上的儒术却会被当成癫子?
脑海里闪过自己小时候偶然间捡到本破书独自在窝棚诵读的画面。以及,那些同龄的孩童拿石头砸断他的犄角的画面。
凭什么自己要从小被当成怪物一般对待?
大人像驱赶野狗一样驱赶他,那所谓的“百家饭”也只不过是和狗食一般。
凭什么自己会如此命苦?
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凭什么…”,凌士立马拿剑划开自己的手掌。疼痛让他暂时恢复了些许神志。
周围的妖魂还在“咯咯”地笑着。鬼魂在笑,恶鬼在笑,凌士自己也在癫狂大笑。
或许世上没有黑龙老祖,没有猫仙儿…
凌士双眼迷离,逐渐有点分不清现实。
周边的鬼魂恶鬼笑呵呵地站在原地,更多的恶鬼从地上的血水里冒出,它们一个个都化作红色的幽魂没入凌士的身体。
凌士只觉得自己体内的力量不断增长着,那些黑红交织的幽魂在他心里凝聚成一条通体血红的五爪红龙。
红龙咆哮着,好似宣泄着对这不公的世道的愤怒。凌士头上重新长出黑色的龙角。道袍下的龙尾狂躁地摆动着。
一对男女陡然在凌士身前。
青丝女人从凌士手中夺过铁剑,一剑砍在红龙身上。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却让红龙不干再造次。
女人伸手掐住身边男人的腰。“都怪你的那破体质,害的小凌这么命苦。”
“老婆,这也不能怪我啊!我本来就是魔尊啊!我都入赘你们凌家了,孩子的体质是我们当爹妈的能决定的吗?”黑发男人苦笑几声,声音越说越小,明显就是个怕老婆的主。
“只是苦了凌儿…”
凌士站起身,一只眼睛变得和红龙一样血红,他看着眼前的这对“男女”
“你们就是…我的…父母?”
青丝女人将凌士抱在怀里,黑发男人则是将他们母子俩抱在怀里。
“凌儿啊,爹娘对不住你…”
“我…”凌士哽咽着。至今他都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
“爹…娘…”
眼前的世界逐渐变得虚幻,等到重新睁开眼,就看到一颗硕大的蛇头和小巧的猫头。
“徒儿,你怎么了?莫不是也中邪了?”
“喵——”
“师傅,我没事…”凌士从地上爬起,黑龙老祖也随着云雾散去而消失,诺大的房间只留下凌士和小咪。
“喵?”带着关切之意的猫叫响起。
“小咪…我没事。”凌士捡起掉在地上的铁剑。
他轻轻抚摸着刻在剑柄上的“凌”字…眼前又浮现起那青丝女人温柔的面庞和黑发男人脸上的笑容。
殊不知,在他脑海中。
五爪红龙和黑龙老祖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