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无处不是咸腥的气味,让我不住一阵阵的反胃。走廊上干员们为了装饰而留下的画仿佛是在水中浸过一样,纸张皱折,颜色晕开。就连钢铁铸就的墙壁都出现了锈蚀。我漫步在这样的走廊,就好像行走在远古的废墟。
我不知道我用了多久才找到这里,但我清楚短短几天的时间不应该发生这种变化。罗德岛的时间仿佛独立在我之外,以远超于我的速度流逝着。
我无法解释这种现象,所以我只能将其原因归结于海嗣。它们理应离去,我想不到它们有什么理由继续在这个无人的地方停留。
但m3焦躁的样子告诉我它们还在这,就如同那个披着凯尔希的皮的那只海嗣。
我轻轻捻着手指,指间居然被水气润湿。我感到仿佛置身蒸笼,连呼吸都闷得难受。怎么会这样?空气里的水分已经饱和到了不正常的地步就好像......大海漫上了陆地。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但是那种来自四面八方的湿润的压迫感,我很难找到更合适的形容。
真令我感到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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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上总是传来一股针刺般的瘙痒,好像有什么人在盯着我。
不......应该不止一道视线......我曾在作战之前发表过演讲,我清楚被一个人看着和被一群人盯着的感觉。我轻声的向m3下达了警戒的指令,悄悄擦掉手心的汗水。
我开始加快速度,脑袋里快速的盘算需要准备的东西。我必须迅速离开这里。
食物、饮水、武器、情报......我需要准备的东西还有很多,而我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了。我曾见证与海嗣的战斗,那样密密麻麻如同蚂蚁一般铺开的场面......我并不确信m3能够将我从它们的包围里带出去。
它们把视线移开了。
收集的过程出奇的顺利,我连海嗣的影子都没有看见,甚至那股被注视的感觉也越来越淡。
这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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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海里飘过一个红色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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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的手术台前,已经满满当当的背包被我塞进了最后一叠纸。
鉴于它们的重要性,当时建造的时候就是以最为坚固的构造设计的。不管是储藏室武器库还是手术室都奇迹般的没有受到什么损坏。这刚好为我的目的提供了便利。
食物饮水都已经准备了足够的量,武器方面也找到了干员常备的基础装备包。一切都在它们应该在的地方被准备妥当,我去拿走它们,就好像以外干员出任务时带走后勤准备好的装备。
说实话,我一直有种感觉。凯尔希在之前早就已经猜到我会回到这里,而那句祝我好运是对我说的。
她知道的远比我想象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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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目的阳光让我情不自禁地眯起眼睛。
我曾与罗德岛失散,然后我又回来了。而如今我将再次离开它,或许不再有回来的机会。
我轻轻抚摸着罗德岛的外壳,想和它最后告一个别。
鲜血粘结沙粒,地上满是挣扎的痕迹。
我看见白色的骨骼,蓝色的皮肤,我看见新生的恐鱼从人形的躯壳中爬出。它居然用覆盖着骨骼的肢体......不,不!它们不应该会用这个!
我浑身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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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不起过去的事情,但我等到他了。
我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的思维好像突然被拉成了一条直线,直线的尽头连着他。就好像刻在血液里的反应,我喊出了那个名字,我抱了上去,然后被他推开。我在他眼里看到厌恶和恨,我从不曾看到他这种眼神。我听见他大喊让我走开,就好像我是一个怪物。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是因为我叫了他吗?还是因为我抱了他?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捂住耳朵跑掉了,好像不想听到我的声音。我很难过......
我跟着他,一直到那个屋子。他不肯给我开门,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我只能坐在门口唱歌。
但是,这样会让他生气吗?他似乎不喜欢我的歌......
所以我离开了,他果然出来了。我不敢再接近他,只能远远的跟着。我的血亲们似乎想要攻击他,我请求他们不要那么做......他们不会拒绝。
我终于等到你了,doctor。我等你太久,太久了,我甚至已经忘了为什么要再这里等你......但这些已经不再重要了。不再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