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翔。
人类亘古以来的追求。
无论是爬树还是登山,又或者是站在屋顶与屋棚,这些前往高处向下俯瞰的举动都是人类对于飞翔这一举动的拙劣模仿。
在神秘日益稀薄的外界,本就只有少数人能实现的飞行更是日益艰难直至沦为纯粹的幻想。为了不让这与人类史同在的追求成为愚昧的幻想,经过千百年的酝酿,人类对于飞行的渴望终于在经过热气球这一妥协手段以后终于以飞机这一科技结晶的姿态实现并普及。
然而在人类必须保持对妖怪的畏惧而在科技方面受到严格管控的幻想乡又如何呢?
即使此地的神秘仍然留存、即使外界人类无法飞行的常识并不适用于此,但懂得飞行的人类依旧屈指可数,而且这些人还没有一个住在人间之里、可称之为人间之里的居民。
就算是和人间之里关系最为密切的雾雨魔理沙也已经被家人逐出家门、成为雾雨家的禁忌,而且除了社会上的联系被切断以外,就连和父母血脉相连的身体都逐渐走向非人的道路。
所以对于生活在人间之里的人类而言,虽然他们单就飞行这一点于某种程度来说生活在比之外界的人类更为优越的环境,但思想被恐惧所禁锢、科技被妖怪所管控,就连登山这一飞行的拙劣模仿都因为妖怪的存在而变得极度危险而只能倚靠守矢神社的风祝才能一窥高处之美,他们想要成就飞行的夙愿甚至比外界的人类还要艰难。
长久下来,即使根植于人类本能的、对于飞行的渴望依然存在,但无比可悲的,人们已经认清“现实”、将其归于“幻想”,只留下对于那些能飞的存在的羡慕──不含任何比较之意的、纯粹而无力的羡慕。
但是!这绝对不代表这抹渴望就此泯灭!就此消失!
反倒是因为它长久以来一直存在于人的心中、因为它被视为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当它真的实现时才会带给人类无与伦比的感动。
“哦!!!”仿佛婴儿出生时发出的第一声哭喊一般,即使看似与喜悦完全沾不上边,但这声惊呼在听者耳中却又全是由喜悦所构成。
熟悉的家园渐渐缩小,在看到本以为是他的全世界的一切竟如此渺小的时候,全靠咲夜的帮助才能飞到空中的式丝毫没有初次飞行对于高处的恐惧。
这并不是因为他对咲夜的信任能凌驾于本能的不安又或者是他并不恐高之类的原因,他只是很单纯的、心中的情感充盈着惊喜与感动,没有任何可供不安插足之处。
目不暇给地环视着周遭一切的景色,无论是底下渺小的人间之里,还是远处绵延的群山,又或者是这幻想乡之中闻名遐迩的太阳花田、迷途竹林、九天瀑布乃至于依稀可见的博丽神社。
看着这些早已放弃、只存在于午夜梦回的幻想中的景色,式即使是倚靠他人的帮助,他却依然觉得自己身上某个从出生起就一直束缚着他的枷锁被拆除了,此时的他竟是如此的自由自在,就如同博丽神社的巫女、在求闻史记中被记有“在空中飞行程度”的能力的博丽灵梦一样。
在这一瞬间,式的灵魂同他的身躯一齐摆脱了重力的束缚,蜕去以往狭隘的视野与眼界,仿佛迎来了新生。
看着式那双瞳孔中仿佛藏着太阳似的闪耀而炽热的眼眸,咲夜自然是察觉到他这番因飞上天空而产生的变化。
然而咲夜因为看到这样的式所表露出的、稍纵即逝的表情却非赞许也非认同,而是厌弃一般的皱眉。
她也知道自己这只不过是在迁怒而已,此时心理所涌现出的情感并不是针对眼前的式,而是针对那只经常给她增加工作量却又因为帕秋丽大人的偏爱而拿她没办法的黑白老鼠。
但他们俩人实在是太像了,无论上那头仿佛散发着光辉一般的璀璨金发,还是那无惧于人类与妖怪界线的勇气,又或者是感于舍弃过往一切、走出人间之里来到妖怪世界的决心。
在外貌与内心的方面,这两人虽然有着许多不同,但在带给其他人强烈印象的方面却是如此的相似,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谁像着谁……又或者是他们两个像着某个人?
脑中闪过从大小姐和帕秋莉大人的对话中听来的只言片语,恪守女仆身分的咲夜连忙将这些她的身分不该去想的事情以及对式的迁怒抛诸脑后,专心地面对大小姐交给自己的任务以及面对眼前这位名为“花昙式”的同僚。
“花昙先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你第一次飞行,同时你也甚少、或者根本没有离开过人间之里,那么是否需要带你到幻想乡各处大致看看?虽然因为各地的主人以及当地环境危险性的关系而没办法靠得太近,但只在外围观赏还是没问题的。”
在如此说着的同时,咲夜还伸出另一只手指向幻想乡各处介绍道;
“例如高耸巍峨的妖怪之山与气势磅礡的九天瀑布、典雅静幽的迷途竹林、神秘幽深的魔法森林、洁白中蕴藏的危险的无名之丘、一望无际的太阳花田、近期会开满娇艳彼岸花的再思之道以及因紫樱纷飞而显得极具幽玄之美时却又让人不由得喧闹起来的无缘冢,这些都是幻想乡中值得一看的地方。”
在末了,咲夜为了避免式心有罣礙还补充道:
“不需要担心会因为前往这些地方一看而耽搁到正事,后续的行程并没有紧凑到这种程度,而且我也会控制好时间的。”
听到能去这些只曾耳闻却不曾亲眼所见的地方好好看一看,而且咲夜在最后补充的话语又免去了后顾之忧,式对此自然是心动不已,然而当同意的答覆到了口中时,他却如同泄气的气球一般迅速地从兴奋的状态中冷静下来,旋即摇摇头。
“谢谢十六夜小姐你的体贴,不过你贵为女仆长应该还有许多工作需要你去主持吧,我就不便耽搁你太多时间了,还是直接带我到红魔馆就好。”
虽然是自己拒绝的,但对于错失了能去这些地方看一看的机会,式还是不免觉得遗憾。
但没办法,谁让他不先去亲眼看一看帕依就没办法安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