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湖底冒起一连串的水泡。凌士被包裹在水泡之中,从口中呕出浸满胸腔的湖水。
望不到底的潭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凌士看着那翻涌的轮廓,不禁打了个寒颤。
湖底的黑色身影不断翻涌。随后,一只体型庞大的蟒状生物从黑漆漆的,它举着似蛇非蛇的头颅出现在凌士眼前。
说是像蛇,实际上更像是“二不像”,鱼身蛇尾,不像鱼也不像蛇地。浑身被黑色的鳞片包裹,头顶上似乎有两个拱起的肉瘤。
“哈哈哈,还真是凌家的后人!”
那条黑蛇面露喜色,“终于让我等到了啊!”
似蛇的身躯不断扭动着,惊得深潭里发出一阵阵沉闷的轰鸣声。
凌士寻声看起,才发现眼前的大黑蛇身上被十多条桶粗的铁链锁住。闪着寒光的铁链直插深潭底部。
“瓜娃子!你可愿意拜本仙尊为师!”
“………”
凌士看着满脸热切的黑蛇,拒绝的话到嘴边却又不敢说出来,毕竟自己的命还是靠对方整出来的水泡保住的。
“敢问仙尊法号?”
“哈哈哈,我就是百年前为祸一方的恶蛟!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被人尊称——黑龙老祖!”
“又一个傻子…”凌士嘀咕着,“啊哈哈哈,敢问黑龙老祖。既然您如此法力高强,又怎么会被人锁在这暗无天日的渊底?”
“你这点倒是和你们凌家有点关系。”黑龙老祖吐了吐蛇信子。
“千年前,本仙尊只差一步就可以得道成仙,只是被岁相那厮所害。竟然趁着我硬抗天劫的时候偷袭本尊!”
“所幸有你们凌家老祖的帮助,让我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只可惜修为尽失。你们凌家的老祖怕我为了修行再为害一方,就用这几道天锁将我捆在这湖底。”
“不过他和我约法三章,只要我未来收一个叫‘凌士’的癫子为徒。成仙之事自然能水到渠成!”
“我不是疯子!”
“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了,却想着救济天下。”
“你不疯,谁疯?”
“你不癫,谁癫?”
听着黑龙老祖的嗤笑声,凌士握紧了拳头又松开,最后跪在水泡中。
“黑龙老祖在上!受徒儿凌士一拜!愿师傅能教我解救苍生之道!”
“好好好!我就喜欢你们凌家这一点!”黑龙老祖大笑起来,随后它身上的锁链亮起金光。那些桶粗的锁链断开,沉入湖底。
黑龙老祖在水中耍了几个跟头,似鱼又似蛇的身躯随着波涛翻涌。
“乖徒儿!好徒儿!”
黑龙老祖化作一团黑灰色的光团没入凌士眉心。“切记,莫向外人透露我的存在。”
“是,师傅!”
凌士感受着自己在脑海里盘踞着的黑色蛟龙,在心里问到:“师傅,那现在我该干什么?”
“哟,瞧师傅这记性。都忘了正事!”
凌士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再睁眼时,已经到了一片暗红色与黑色交织的空间。地上还积起了一层没过脚踝的积水。
“徒儿莫怕,这是你的精神世界。这么邪门的精神空间我也还是第一次见。”
盘踞在半空的黑龙老祖吐了吐信子。一本黄皮封面的古书就飘到凌士的面前。
凌士接住黄皮经书,定眼瞧去,只见黄皮经书上赫然写着《太平经》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这书是你老祖留下来的。既然你要救世,那这本还挺适合你的。”
“徒儿谢过师傅!”凌士单膝跪在黑龙老祖身前,做了个揖。
“嗯,回去好好钻研钻研罢!”
凌士再次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回过神来已经躺在了岸边的淤泥中。人群和李县长已经离开了。
凌士从怀里摸出《太平经》,坐在岸边细细研读起来
神不明,三炷灵香不拜。
鬼不清,一纸冥宝莫敬。
人不知,万两黄金休给。
凌士越读越觉得豁然开朗,只觉得自己体内有着使不完的劲。
他学着经书上的方法,用手指在淤泥上照着书上的符一笔一划的画着。最后,一个简陋但是隐约能看出雏形的符号出现在泥滩上。
一阵微风拂过,泥滩上的芦苇荡随风飘扬。
“你这小癫子悟性倒还是挺高的!仅仅看了几眼就学会了招风符。若是能早些学习,只怕是前途不可估量呐!”
听着脑海里黑龙老祖的声音,凌士不禁笑出了声,对着空气做了个揖。“多谢师傅夸赞!”
“哼,小癫子。你的路还长得很呐!”
凌士重新把太平经塞进怀里,向着自己住的窝棚赶去。
“得找个没人的地方细细钻研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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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府内,李县长看着摆满桌子的明晃晃的银两以及桌边一缸缸封好的粮食。满意地笑了笑,身后细长的扎拉克族的尾巴摇了摇,再标志性地拂了拂八字胡。
“诶嘿嘿,都是我的!哈哈,都是我的!”
“那些当年看不起我的人,现在还不是饿得求我救济?我倒要看看这满城的百姓还有谁干看不起我!”
“以前没钱没势的时候,只要是个人都看不起我李举人!朝廷,朝廷算个屁!”
他突然感到脖子上奇痒无比,用手搔了搔,竟拽下一撮浅灰色的鬃毛。
之间镜子中的自己浑身长满了细密的绒毛。真要形容他此时的样貌的话,就是一只长着半张人脸的大老鼠。
“不要!我不是妖怪!”
变成老鼠的那半边脸上的眼睛盯着桌上的银元和粮食,逐渐冒起绿光。
一个箭步就扑到桌子上,毛茸茸的手不管抓起什么就只顾往嘴里送。哪怕牙齿被银子硌得直往外冒血也没有停下来。
还是人的那半边脸上写满了惊恐,眼泪顺着脸颊向下落。
“吱吱吱,吱吱吱。”
屋外的丰蹄衙役二兄弟听到府内的动静,立刻推开门就往里看去。
之间一片狼藉的屋内,一只足足有人那么高的大老鼠蹲在地上,嘴里“吱吱吱”地嚼着什么东西。
泪水和地上的血水混合在一起。
见到有活人,那大老鼠立刻从嘴里吐出银色的什么东西。它看着兄弟二人,发出咯咯的笑声。
“嘻嘻…银子不好吃…人呐,才最好吃…”
兄弟二人被吓得不敢动弹,大老鼠立刻扑上前,用嘴里的一对龅牙硬生生撕开了大哥的喉咙。鲜血顿时四溅开来。
大老鼠的眼里再次流出泪水。
“大牛…不是…不是我…我不是妖怪…”
“嘻嘻嘻…牛血,好喝…牛肉,好吃…嘻嘻嘻…比银子好吃…嘻嘻嘻…”
二弟看着大哥被咬开咽喉,立刻拔出了腰间的佩刀,指着还在给自己大哥开膛破肚的大老鼠。
他握紧刀把的手颤抖着。
“嘻嘻嘻…只会在平常人面前耍威风…嘻嘻…孬种…”
“我不是孬种!我不是…”二弟手里的刀掉在地上,他跪在地上。“我是孬种…哈哈,我就是个孬种啊!”
说完,大老鼠又扑到二弟身上,撕开了他的胸膛,从里面掏出了还在砰砰直跳的心脏。
“嘿嘿嘿…凌癫子…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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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石和矿石病什么的都会有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