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征求了凑学的同意之后，有马加奈从门口将自己的行礼拉了进来。
紧接着再次开始了漫长的沉默。
本来如果还有妈妈在引领着她的话或许她还知道该做些什么，但是现在妈妈突然走了，给自己留下了一个死缠烂打求过来的老师，那么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或者说，为了从这个便宜老师的手里拿到他身为娱乐圈老前辈所拥有的资源，她应该做些什么？
身体的选项甚至没出现到过她的脑子当中，因为这早就被对方的固定标签所筛选掉了，这个人就是摆明的不近女色，不吃暗示。
而从母亲死缠烂打半天对方都没有答应，却因为自己的求救而答应下来的表现来看，他可能是一个相当随性的人。
那么要做的就是...以弟子的身份来？
但是因为整个拜师的过程都是相当的模糊，有马加奈并不清楚对方实质上算是她哪一方面的导师。是演技？但是他说指点不了我。是人生导师？感觉怪怪的。
即便如此，她也有点受够了现在这里的这个气氛。
“老师——”“咳——”两人同时开口了。
“您先请。”放弃了自己脑海当中的那点不成熟的言论，有马加奈做出了专注听讲的姿态。
“你对...不行，你想要接到工作没错吧？”尽管做出了要让有马加奈试一试Vtuber的水，但是凑学认为凡事还是要循序渐进的。
“！”听到凑学主动提及她最为在意的问题，有马加奈两眼放光，但她依旧故作矜持的别扭的说：“如果您有适合我的角色的话...”
“有。”有马加奈马上露出了非常好懂的欢快表情，“但是也没有。”一瞬间又失落了下来。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相信你也清楚，虽然我已经不演戏了，但是我还是有不少的老朋友还留在这个业界里，相信你的母亲就是为了这个才带你来找我的。”
确实。
本来他也有给爱做相应的准备，只不过没来得及用上。
嗯，各种方面上来说都是。
“但是给不给你，这就是我的自由了。”凑学说着，将手中的电脑转了个方向。
“对于有马加奈这个演员，我算是了解过了。”刚才他在做的事情当中就有查阅相关的资料这一点，“但是对于有马加奈这个人，我还不清楚。”
出现在有马加奈眼前的，是一个虚拟角色的全身图...或许不是图，应该叫做模型？她当然不知道这玩意叫做LIVE2D模型，因为现在连Vtuber这个词都没有出现。
“既然‘天才童星’失败了，那么就请让我看看，在失去了天才童星这样一个有马加奈的外壳，你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有马加奈有点没听明白，“您的意思是？”
“我要你去当Vtuber。”
“YouTuber我就有听过，Vtuber是指？”
“Virtual YouTuber，你可以叫它虚拟主播。”
向前探出身躯，凑学指了指屏幕上的小人：“我要你以这个形象在网络上开始活动。”
......
名义上，这是身为师傅给予徒弟的一则考验，而作为激励有马加奈的手段，在通过考验之后凑学将会尽力的帮助她重新回到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的演艺圈。
首先要做的当然是先尝试一下如何使用虚拟形象来进行直播。
像是通过考验的标准啊，限制啊，条件啊什么的日后再讨论。
“第一步，为你的虚拟形象想一个喜欢的名字。”打开了YouTube的注册界面，凑学将这个形象的命名权交给了有马加奈。
稍微有点选择困难症似的，有马加奈犹豫了许久，最后在看了一眼凑学之后，在屏幕上打出了一个名字。
【凑奈奈】
脑海当中一闪而逝的有关她黑历史时遇到的某个人的艺名最后还是没被她采用，她最后选择的是凑学的姓氏加上自己名字当中的一部分，再叠一下词，组合成了一个新的名字。
“第二步，为你的虚拟角色思考一个喜欢的人设。”将页面切换到了凑学为任务目标尝试性的做出来的皮套上，“她的人设就是你在直播时所需要扮演的对象。”
在等候任务目标出现的这段时间里，凑学当然提前准备好了细节丰富的虚拟形象，又称皮套。只是受时代限制，技术条件不够成熟，再加上系统的限制，尽管凑学不缺钱，但仍然没有办法做出令他满意的皮套来。
所以在决定了将有马加奈作为练手的对象时，他就选择了将这个本来可以说已经要被压舱底的皮套给拿了出来，因为标准足够高，钱也够，所以即使对于这个皮套凑学其实是相当不满意的，但在现在，或许它的取得的效果算得上是降维打击。
“反正用不了几次直播就会彻底崩掉。”小声。
“海之女——”
“这个不行。”
“大天使——”
“驳回。”
“那就...军服公主吧。”有马加奈长出了一口气，“不擅长读空气的，军服公主。”
和她一样。
不过她也没资格自称什么公主就是了。
“嗯，暂时就先这样吧，剩下的之后再考虑了，总之，我先教你应该如何使用这个模型。”凑学靠到了有马加奈的身边，向她演示着应该如何让模型随她心意的动起来，“因为观众是不能够看得到你的脸的，所以想要哭啊，笑啊什么的，都只能通过这孩子来表现，当然，简单的面部表情的话是会自动识别的。”
‘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
“基本的就这些，再多的就靠你自行摸索了。”终于结束了教学模式，凑学从加奈的身边离开，“现在可以试着开始你的第一次直播了，我会尽量不打扰你直播的，过段时间我再来检查下结果。”
“顺带一提，短时间内我会留在房间里，其他的房间你可以自由使用，不一定非要在客厅里直播。再，如果你更愿意用自己的设备的话，也可以选择将文件转移到你的电脑里使用，我记得里面应该有附带一个教学文档的。”是为了任务目标准备的。
在凑学回到房间之前，有马加奈出声喊住了他：“那个——Vtuber，应该做些什么内容呢？”
“嗯，Vtuber的话，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吧，也就聊聊天、唱唱歌、玩下游戏什么的？和正常主播没多大差别啦。”沉吟了片刻，凑学给出了很随意的答案。
不等有马加奈再次提出问题，凑学就反手将门关上了。
抬起头来，看了一圈周围空无一人的客厅，重新低下头，有马加奈蹑手蹑脚的一间一间的打开关着的房门。
为什么明明他是一个人住却留了这么多房间啊？
将笔记本搬进了房间，在轻声的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了一句：“打扰了...”之后，有马加奈就将手中的电脑放在了房间内自带的书桌上。
虽然是凑学完全不住的房间，但是却意外的没什么灰尘，大概凑学会在固定的时间派人来清洁吧。
所以在用手指擦拭过之后确认了房间内的干净程度后，有马加奈就放松的坐了下来，紧接着长出了一口气。
脑子里现在完全就是一片浆糊。
妈妈不像是妈妈了，新认下的老师也有点莫名其妙的，但是只要听话的话，还能重新回到那个业界去，不会像现在一样在电视上完全找不到痕迹。
所以即使是很莫名其妙的，完全没能听懂的，Vtuber和直播什么的，有马加奈也会去尝试。
......
“咚咚咚。”凑学房间的门口传来的敲门声。
停下了敲打键盘的工作，凑学起身拉开了房门，不出意外的，有马加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还没等他开口问对方出了什么问题，她就情绪激动的开口喊道：
“这不是完全没人看嘛！！！”
张口，闭眼，低头，握紧自己的小拳头，浑然是一副虽然鼓起了勇气将心里话说出口却不太敢面对结果的孩童模样。
就像是话匣子被打开，见凑学没有反应，只是在安静的等待她的下文，有马加奈就滔滔不绝的开始说起话来。
“说是要聊聊天什么的，根本就没有一个人进直播间——”
“干坐在电脑屏幕前摆弄着动画小人，憋着完全没有诉说对象的自我介绍，我简直就像个傻子一样！”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我哪里弄错了，是直播间没打开还是网络没有连接上，但是不管怎么弄观看人数都是0。”
“这种东西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你是不是故意在戏弄我啊！”
“...”
安静的听完了有马加奈充满情绪的意见，凑学别开了视线。
“额，没有宣传什么的会取得这种效果应该说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那为什么你要——”
“只是我确实没有想到还真的没有一个人点进来。”
“本意其实应该说是让你试着玩一下LIVE2D来着，姑且这也应该算是一个新鲜玩意儿，不玩明白的话大概率会在正式直播出点什么小差错。”凑学眼神飘忽。
“顺带一提，请问你直播间的标题和封面设置的是...?”
“什么标题和封面？”有马加奈面露疑惑。
“这里也不清楚吗...”
当凑学打算简单的再向对方介绍一下有关这方面的知识的时候，在没有完成任务的情况下从来不会主动跳出来的系统出现了。
【检测到线索一获取任务解锁条件已满足，已取消目标对象名称隐藏，宿主可以开始为了完成任务而努力了】
【线索一获取任务：有马加奈的Vtuber计划】
【当前任务进度：粉丝数0/1000000】
【目标对象干涉度：浅】
任务目标是...有马加奈？？？
脑海当中的信息如同闪电一般的被高速处理，最后体现出来的表现是——
“我会让你成为最顶流的Vtuber！”按住有马加奈的肩膀郑重其事的说道。
“意义不明！”
从终于可以为复活爱而进行努力了的情绪当中冷静了下来，凑学稍微对有马加奈道了个歉。
由于系统的限制，他不能强行改变有马加奈的个人意愿，也就是说，如果想让她按照自己的想法来，顺从自己的运营方式进行直播的话，就必须要以对方所能够接受的形式来进行。
幸运的是，在这之前，有马加奈主动的送上门来了，而且还拜他为师了，甚至有马夫人莫名其妙的以着托付孩子的态度将对方留在了自己家暂住。
几乎可以说是天赐良机。
只不过天色已经不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过是刚刚认下的师徒，没好到哪里去。
出于对孩子心理的保护以及‘干涉度’的控制，凑学认为这些还是在第二天的深思熟虑之后再考虑要怎么做。
所以凑学习惯性的随口敷衍了过去。
被敷衍过去回到自己选择的房间的有马加奈抱坐在床上，对着墙壁以着敲钟的频率使用自己的脑袋撞击着，口中呢喃着含糊不清的话语。
......
夜里，凑学久违的做了个梦。
梦见了已经不在的人。
在凑学沉浸在梦乡的时候，他紧闭的眼眶当中弹出了一行来自系统的文字。
在他醒来之前，文字悄然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