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凑学看起来还挺郑重其事的发言，就算是再怎么不会察言观色的有马夫人也能听的出对方话语当中拒绝的意味。
但是好不容易有的希望怎么可能就这样一无所获的回去！
自己家的加奈已经过气了很久了，早在小学时代就已经完全不红了，甚至还因为人气急速下滑而被事务所一脚踢开。
明明自己都为了加奈而拉下脸做出了这么多的努力了，可是加奈却一点也不争气，一点也都不知道尊重我的劳动...就连现在也是，我都已经摆出了如此低下的姿态了，她却完全不明白自己在这个时候是应该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这个时候她就应该做出一副可怜样来博取同情啊！坐在这里一言不发的——
有马夫人一把将低着头的加奈抱到自己的大腿上，与孩童时期不一样，现在的加奈在有马夫人的腿上只能遮挡住中年妇女并不高大的面容。
即使是这样，有马夫人也依旧要这么做，因为只有这样才是最方便她像操控提线木偶一样操控她女儿的姿势。
透明的丝线从她的手中探出，连接到了有马加奈的身上。
首先，丝线抬起了她的头，让她的双眼得以直面凑学。
最后，丝线活动了她的唇瓣，让木偶符合心意的发出了幕后的操偶师所想借她的口说出的话。
“...”
不对，木偶并没有听从最后的指令，只是默不作声的，让唇瓣一张一合。
如果她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向凑学传达不会被她母亲所捕获到的信息的话...读取变化的口型当中所能发出的音，有马加奈想说的是——“救救我。”
或许这正是有马夫人所想达到的效果，是有马加奈身为前天才童星演技的体现，亦或者这不过是凑学一厢情愿的误解。
不是因为同情心，而是凑学突然的想明白了对方的目的。
有马夫人所听到的‘谣言’，或许是他在前几日随口同自己旗下事务所的人提及的关于主播偶像的准备，似乎当时自己的话语当中所表达的意思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像是要亲自负责这一块的样子。
本来他只是打算单独负责‘任务目标’的，但是似乎...如果不以商业化为目标的话，也不是不能收下有马加奈这个弟子，然后指挥着她去当Vtuber。
反正她也不是任务目标，不需要在意她的个人意愿，也完全可以不开启收益化，同时还能够提前熟悉Vtuber的运营方式，为任务解锁之后的正式目标提供经验——一举三得？
所以凑学决定收下有马加奈这个徒弟。
凑学就像是禁不住对方的软磨硬泡一样，叹了口气：
“加奈酱这个徒弟我会收下...”而在有马夫人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之后，惯例一样的说出了但是的话语，“但是，我不会对她的演员生涯进行任何的干涉，不要想着能借着师徒的身份从我这里接到什么戏，更不要想借着我的名字走后门。”
对于凑学的但是，有马夫人完全不在意。只要师徒关系确认了下来，其他的都无关紧要。身为你的弟子要是没几部代表作那还像话吗？
“虽然我没有收过徒弟，但是既然想要当我的弟子，就要做好听从我的一切指令的准备。”
“我不需要一个不听话的徒弟，听其他人的话也不行。”
这是对有马夫人说的，既然做好了将自己女儿交到他手上的打算，就不要想着在这之后还能对他的徒弟指指点点。
“是是是，您说的对，我家加奈很听话的，一定能让您满意。”有马夫人连连点头，表情动作神态与一些卖掉自己孩子的人无异。
于她而言，凑学这里是最后的希望。
自从加奈开始过气以来，她做出了很多的努力，找过很多人，也求过很多人，但是以她的人脉，很难找到有足够影响力的人。
无论是她自己也好，还是小时候的加奈也罢，都因为当初爆火的人气而做出了不太理智的行为，也因为这个原因导致她们母女在业界的风评算不上好。
不少人听到她的名字就将她拒之门外。
努力到这个地步，她已经有点累了。但是付出了这么多，却只能看着寄托了自己梦想的加奈就这样没落下去，她不甘心。
所以作为最有可能帮助她完成梦想的对象，也是她为了梦想做出的最后的努力，即使条件再过苛刻，她也会欣然接受。
在自己母亲殷切的目光的注视之下，有马加奈僵硬的半跪在地上好好的行了个礼。
目睹着孩子照着自己的意思行动，有马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一大段对于凑学而已毫无意义的闲聊过后，有马夫人认为择日不如撞日，要想学到点什么，第一天是最好的时间。
决定将自己的女儿留在这里，而她则离去。
留下了带过来的礼物，有马夫人鞠了一躬：“那么我就先就此告辞了，希望学老师可以好好的指导加奈，加奈你也给我记住要听老师的话。”
没有一丝犹豫的果断离去。
“...”被母亲留下来的有马加奈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静静的坐在原地。
凑学一时半会也没有去理他，而是从自己的房间当中搬出了笔记本电脑，就在加奈的面前开始敲打文字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如坐针灸的有马加奈终于耐不住折磨，鼓起勇气抬起头：
“那，那个...师傅？”
“不，别叫我师傅，如果非要有一个称呼的话，就和你母亲一样喊我学老师，师匠什么的我担当不起。”终于等到了有马加奈的开口，凑学停下手中的事，抬起头来，“不过是一时兴起的关系而已，你也不需要太过于拘谨。”
“反正你也不过是被母亲逼迫才过来的吧？要不然也不至于找上我这种早就不在演艺圈里的人。”
“...不，不是这样的，虽然最开始是因为妈妈的愿望，但是我绝对不讨厌留在这个业界。”沉默了一会，有马加奈吐露真心，“妈妈以前梦想成为艺人，但是当她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实现这个梦想的时候，就把希望寄托到了我的身上。”
“在我还是小学的时候很顺利，妈妈也为我骄傲，大家都在顺从我。”
“当然，钱也赚的很多很多。”
“但是从我人气下滑开始，妈妈就变得令人难以应付了。”
“她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开始向着其他人推销我，就像刚才对老师的那样。一旦事情发展的不顺利，就会开始迁怒于我。”
“不...忘记我刚才说的那句话吧，对不起。”
“从以前开始我就容易有点说话不过脑子，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我很难在这个业界收到工作上的邀请。”
“因为怎么也都没办法把我推销出去，本来妈妈已经快要放弃她的艺人梦了。”
有马加奈抬起头，大眼睛直直的看着凑学。
“但是不知道妈妈从哪里听到了和老师有关的消息。”
“在了解过老师的情况之后，妈妈坚信，如果是老师你的话，一定能够将我重新捧火。”
凑学饶有兴趣的说：“为什么你们会觉得靠无理取闹和死缠烂打让我收下的徒弟会得到我全力的帮助呢？”
‘还不是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
虽然妈妈被很多人讨厌，但是也还是有些能稍微谈上两句的朋友在，根据他们的说法，凑学曾经捧过一个偶像，靠着凑学那个偶像甚至拿到了通往东京巨蛋的门票。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自己也有和那个偶像参加过同一部电影的拍摄...但是那次是黑历史，所以不想回忆。
而凑学与那个偶像的关系，甚至没有师徒这么亲近，只是私交挺好的朋友而已。如果说他们是情侣的话有马加奈反倒不怎么意外，但是两人完全没有出现过任何捉风捕影的绯闻。
就算保护的再怎么严密，从互动什么的应该能看出痕迹来吧？
但很可惜的是，即使是在同一期综艺节目当中，也没找出过可以被添油加醋的镜头。
包括有马加奈，大家宁愿相信他喜欢男人，也不信他会玩潜规则那一套。
这也是有马夫人放心的让加奈留下来的原因。
有马加奈再怎么说也是她的女儿，她只是为了梦想而试图让女儿在演艺圈能更加发光发彩，而不是这样打包将女儿卖掉。
怎么说也是个前人气童星，拿来换甚至没有承诺的资源也太廉价了。
只是靠着不要脸和让加奈每天花一点时间过来学习就可能赌成功，为什么不做？
说不准就收获了和那个偶像一样的扶持力度。
当然，对于凑学的这个问题有马加奈是不可能实话实说的。
“不，我没觉得...”但是加奈只是别过了头。
一开始鼓起的那一丝丝勇气反而又消失了。
说到底在一开始知道妈妈要带她来这个人的家里的时候她就很害怕。不是因为对方的风评还是什么的，单纯只是因为对方是他的童年阴影。
即使当年他只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自己的背后，但或许是当天还生产了一份黑历史的缘故，这个男人就莫名其妙变成了有马加奈相当害怕的人。即使她现在已经长大了很多，也通过互联网更为清楚的认识到了对方实际的为人。
但是害怕的东西就是害怕，一时半会她也没办法。
对不起，妈妈，我不应该故作聪明的做出求救的口型，快来救我回家——
回去之后一定要把这个铃声给改掉！
早知道就不听妈妈的把自己的曲子当做铃声了，好想钻到地底去。
“妈？”
“以上，加奈酱加油！”
“啊？喂，妈妈？不是...等等，那你的艺人梦呢？”生怕还没来得及开口自己的母亲就挂断了电话，有马加奈在一阵慌乱之下脱口而出的是内心中最大的问题。
“嗯？那种东西我早就放弃了啊。”单单从电话当中的语气来看，现在的有马夫人远比先前在凑学家里时的要更自由，“我都为了这个浪费了几十年的青春了，为什么还要在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想上浪费精力？”
“可是，你不是...?”
“加奈，演戏是你的梦想，还是我的梦想？你是为了自己那份对演戏发自内心的爱而留在演艺圈，还是为了我的坚持而不得不滞留在这里？”
有马加奈：“...”
“哈哈，我也能说些像母亲一样的话嘛。”
“总之，就是这个样子，如果你一时半会找不到住所的话，就请学老师让你临时住一晚吧，顺带一提，你的行礼在走之前我就已经收拾好了，就留在老师家门口——”话还没说完，有马夫人就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发出忙音的手机从有马加奈的手中滑落。
“这算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