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在一起嫌烦,离开了又觉得怀念。
实在好久没看到艾莉丝了,上次见面她带来了阿贝多,顺便把自己的女儿可莉托付给他们寄养。
虽然这个人本来就四处乱飘,但每次到了像羽球节,风花节这种大日子,她还是会回来找他们喝酒吃烤肉,然后给可莉留下故事的悬念的。
“不知道她现在在干嘛,但愿她一如既往的潇洒。”
会议结束了。大家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但荧还在微笑着跟在乌尔班身后。
“你到底要干嘛啊?”派蒙飘在空中,疑惑的向荧发问。
“秘密。”荧俏皮的竖起指头,轻轻的碰触派蒙的嘴唇,“小派蒙,可以麻烦你先回避一下吗?我和他……其实是分别多年的老乡。”
“老乡?”派蒙挠挠头,“可你不是蒙德人啊?”
“哎呀!”荧也不想多解释,干脆掏出一盒切块甜甜花酿鸡往派蒙嘴里塞。
效果拔群,派蒙不说话了。
于是荧走向乌尔班,在她背过身的瞬间,派蒙猛的盯住乌尔班的背影。
“你好。”看着窜过来的荧,乌尔班局促不安,印象里这姑娘不是这种性格吧?虽然剧情里一直都是小哑巴,但看对话选项,她应该是个平常安静,心里又带着屑的人。
“你,是穿越者吗?”
一上来就是爆论!?
乌尔班没绷住,整个人虎躯一震。以前是有人点出了他外来人的身份,但这么直球的说出穿越者这个词还是让人吃惊。
有种被人扒拉了底裤的感觉。
“我觉得我不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给你带来麻烦的,纯粹交个朋友。我和你一样,也是个穿越者。”
早知道了,乌尔班默默吐槽,他还得装的自己不认识对方,要是暴露出什么端倪,剧情会怎么发展可说不稳。
“你一眼就能看出我是穿越者?”
“很好猜啊。一个人如果超越了他的时代太多,那他要么是绝顶天才,要么就是穿越者。你说你,在一个魔法幻想世界搞机甲大炮,谁信你不是穿越者?”
“………”
“你穿越过几个世界?”
“就两个。”
“喔,那你两辈子加一块多大了?”
“怎么跟亲戚审讯人似的……60了。”
“那也太年轻了吧!连我的零头都不到。”荧笑的很开心,“好久没见到刚入门的同类了。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作为前辈,我会为你解答的。”
其实也没啥想问的。
“真的假的?你就不好奇自己穿越的原因,就不好奇浩瀚宇宙里那些讨乐子的好地方?”
“细说。”
“还是下次吧。”荧回首看看派蒙,“讲起来花的时间不少,而且派蒙等了我挺久了,她可闲不住。改天再聚吧,你作为东道主,可得请我们吃顿饭哦?”
“必须。”
荧和她的漂浮灵走了。乌尔班想了想,打算去关心关心后辈们。
推开琴的办公室门,发现她还在捣鼓着那些数不清的文件。
“是不是很久没休息了?等法尔伽回来,必须狠狠的给他几拳,而你带薪休假半年怎么样?”
“感谢您的关心……但半年还是太久了。”
蒙德好多事情可是没我不行,琴有很多心里话想要吐槽,不过面对前辈,关系再好也得礼貌点。
说完,琴艰苦的伸了个懒腰,终于得到放松的骨头关节嘎嘎作响,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似乎放下了不少的慎重,“越想越觉得您是个厉害的人,当初无论是魔龙、愚人众还是克利普斯叔叔的事情……您都做了很多。”
“我也就那样,插手到那种程度也还是没改变什么。在这个领域,你比我强得多,不要妄自菲薄。”
“……知道了。”
“这个是?”乌尔班望向琴手头上那张密密麻麻的写满字的纸。
“伤亡名单。只是一上午,风魔龙就造成了这样的破坏……”
话题变得沉重。乌尔班瞥了名单一眼,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抱歉了,琴,我先走了。我得去看望我的一个学生。”
“她的话,我们有特殊关照……”
话还来不及说完,乌尔班就急急忙忙的跑了。琴不得不感叹那个孩子的幸与不幸,活泼好动又脑袋灵光,偏偏得了重病,但又好在能遇见这么一个老师,让她的天才和生命都不至于寂静无声。
她的名字是安娜。
原里面没有实际作用的npc太多,要说能给乌尔班留下深刻印象的,她得算一个。坚强活泼的少女偏偏被病魔折磨,但她一如既往的乐观和家人的关爱最终以伟大的唯心之力克服万难并可预见的将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可遗憾的是,这里的安娜活的更加糟糕,她的病来的很猛,用很短的时间就让她走不了路。她的哥哥日日夜夜半步不离,但这样的呵护并不夸张,砂糖就曾经说,她害怕这个孩子哪天被风吹跑了。
乌尔班不是主动去找上她的门的。在游戏里,她是还算显眼的npc,但在这里,她只是万千市民中的一员。
走在街道上,现在日近黄昏,而当初和安娜的偶遇也是在这个时段。
那个时候乌尔班还没搬出蒙德城,还在为了书籍出版的问题忙前忙后。
终于搞定出版社的那些屁话小子后,乌尔班拿到了他心心念念的私人特供版《乌尔班教你造机甲》,想着反正都这么迟了,干脆到湖边吹吹风算了。
出了城来到湖边的小船港,这里停着不少艘运输建材的船只。这座城市那些拥有几个世纪岁月的砖瓦街房都因为乌尔班的原因得到了大规模的翻新。
就喜欢这种走夜路的感觉,干什么都没人看、想什么都没人猜。乌尔班因而愉悦,正打算找个好石头坐下来,却听见了一些细微的清脆声响。
那声音间断而不持续,能感觉到其中的拘谨小心。这个乌尔班再熟悉不过了,零件的碰撞和构件的安装,它们所会发出的旋律对乌尔班来说再小也是很容易辩识的。
乌尔班轻轻的向声源摸去。伏在地上的就是安娜。
那个时候的她还没完全病发,行走虽然困难,但还能勉力做到。她身边铺撒了各种各样的散件和自制工具,而她本人正全神贯注的在她的图纸上刻画。
她看着认真,以至于背后有一个两米大汉奇怪的蹲在草后也完全注意不到。
乌尔班稍微观察了那些物件,觉得它们大部分应该都取材自船上的货,不过或许都是边角料,因为那些东西中有很多是依靠拼接才有那样的体积。
乌尔班决定去打个招呼。
“干什么呢?报上名来。”
“!?”少女吓了一跳,本能的把手中的笔向身后一划,这当然不会伤到乌尔班,但安娜自己倒是因为起身开润的时候太慌张差点摔倒在地,乌尔班赶紧冲上去拉了她一把:“我的,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啊……”少女也慢慢冷静下来,“我是安娜,对不起,刚才的笔有伤……”
话说一半安娜停下来了,她觉得这个肌肉大叔应该也用不着自己关心。
不过这人看着怎么有点熟悉?
“你似乎身体不太好?”乌尔班发问,“看你的脸色有点苍白,该休息还得休息啊。”
“我白天休息够了……”
她这句话声音很小,语气也很微妙,有点抱怨的味道。
“这个点了,你的家人呢?他们不管管你?”
“他们太关心我了,我是自己偷跑出来的。”
“你怎么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的?”
“您是乌尔班大师吗?”
“啊,被发现了。”
少女顿时慌了神,感觉很不安:“从来没和您这样的大人物面对面说过话呢……”
“大伙都是人,没区别。好奇的问一下,这些,有人教你吗?”
“我请教过您的学生蒂玛乌斯先生,他教了我一些东西。”
“呵,他啊。”乌尔班一脸不屑,“别跟他走太近,那小子和他的合成台只会消磨你的青春。”
“有吗?”
“不说这个。介意给我看看你的图纸吗,说不定我能帮你一把。”
“好。”
乌尔班接过图纸,安娜似乎是在设计某种类似轮椅的自行推车,并且已经有了个初具雏形的样品。可惜的是因为用料太杂,导致看起来有些粗糙。
“你喜欢机器吗。”
“喜欢。”她认真的抬起头望着乌尔班,这女孩的眼睛与众不同,“我看过您写过的书,那个叫动力甲的东西听着就很厉害,我希望它能让我好好站在,不需要搀扶什么东西。”
“我小时候可不这样,我跑的很快,打饭永远是我第一。我不知道我的病到底能不能好,但我绝不接受往后的人生连走路都只能靠搀扶和拐杖。”
“还有,我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家人为我的付出牺牲。”
夜的最后,乌尔班把手中的书转赠给她。而她也终于在半年后成为了乌尔班的学生。
此后,她不必为金钱劳累身心,实践材料不再需要用边角料,乌尔班会为她提供。少女想过如何回报,但乌尔班只是说:
“以后出人头地就可以了。”
她的学习一直够努力,但也不是愣头青式的死学,师徒几个经常到处团建,连酷酷的阿贝多都喜欢这孩子。只是无奈,年月一点点流逝,她的见识和能力不断增长,身体却也在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