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您办葬礼?”
恩梅兹一时之间有点不理解这个需求。
“不要叫我前辈,我今年其实才六岁。”
听得恩梅兹挑眉顿首,凭借强大的控制力才止住自己的惊讶,这一刻他开始感谢猎魔人的突变仪式让他变成了小面瘫。“六岁…额…达者为师,我叫您一声前辈还是没问题的。”
“大概六七年前,在那片森林的深处,有发生过什么,你知道吗?”
血魔向恩梅兹询问到,这几年她也了解了一些有关于沉默誓言的传闻,具体的内容不可知,但她结合自己的记忆碎片和七号的一些补充,已经知道菲林和巴洛他们的小队是来这颗星球处理外神入侵事件,当然结局是除了不知名的星灵以外全军覆没。
“六年前…你是说,白夜事件?”
“哦?白夜事件,细说说。”
“白夜事件本身是在六年前的五月十七日,无尽密林的深处突然爆发一阵强光,这次事件被诸多法师塔观测,最后被定性为一次超规格的天球交汇事件。但更值得注意的是,自从白夜事件时候,各地的邪教徒再也不能使用邪恶祭祀感应那些恐怖的外神,所以我们现在把白夜事件当做是彻底消灭邪神的节点,有许多教会和组织都宣称是自己消灭了外神,但没有一个人能拿出证据。”
“五月十七日,很好。”
“您的意思是,白夜事件时你就在现场?”
“在,但也不在,我的父母都死在了那里,或者说,因为它而死。”
“抱歉…”
蠕动的血色人影站起身来,不再关注自己的尸体,没有眼睛的脑袋朝向恩梅兹的方向。
“不要在继续这个话题了,我不想再听到它,来说说我的报酬吧。”
“好的,前辈,我一定尽力满足您的要求。”
人影摇摇头,“不要叫我前辈,叫我的名字,■■,哦,你好像听不懂这种语言,那你可以叫我鮟鱇。”
“鮟鱇…是从未听过的名词,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鮟鱇是我家乡里的一种鱼,很丑,所以只生活在深海。”
年轻的猎魔人愣住,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有三件事需要你做,第一件事是,帮我办一场葬礼,就说…我死于和吸血鬼公爵的战斗,并和它同归于尽。”
“葬礼本身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我需要把你的死讯告知给谁?”
“去找城里市场区开魔药店的哥伦布,哥伦布有一个为他供货的老草药医生,你可以叫他老麦哲伦,他是…他是我的魔药学老师,最近这几年我一直都在跟他学习魔药和法术。”
男爵的手下开始打扫战场,整理阵亡士兵的遗体,主教为重伤员做了急救,其中一个小分队已经带着重伤员火速往回赶,剩下的费则克斯与老主教也来到恩梅兹身边。
“这件事肯定没问题,不过我冒昧的问一句,为什么您不把这件事告诉他呢?”
“他太老了,快要老死了,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他老死,在事情变得难以收拾之前离开,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好的,我们会为你保守秘密,帮你照顾好那个失去学徒的老草药医生。”
“第二件事,还是有关于他的,主教,还记得在来的时候我和你说的话吗?”
老主教古德曼身上没什么伤口,但魔力的大量缺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憔悴。
“由我帮他主持一次洗礼,没问题,我们几个,乃至于整个林中领村民的命都是你救得,这点事情不足挂齿。”
血色人影点点头,继续说话,“第三件事,我希望…有一个新去处,恩梅兹,你们猎魔人一般能活多久?”
“不清楚,从没有老死的猎魔人,但有记录以来最老的一位活了三百多岁,我才六七十岁,应该还算猎魔人中的年轻人。”
“好,那我需要跟在你身边,恩梅兹。”
“跟我我身边?这…”
王室猎魔人挠挠头,觉得事情开始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
“接下来我需要大概三个月的时间重塑身体,接下来你我还有很多时间,在此之前,我会一直跟着你。”
人影重新解体成一连串的血色史莱姆,它们控制着战场各处的残破身体和血液逐渐汇聚成一颗血色的茧,走过一次流程的鮟鱇对这套孕育身体的术式驾轻就熟,很快就已经完成结茧,并点缀上种子,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它慢慢发芽。
触手从鮟鱇的尸体上取下七号的本体和光剑,让七号重组成一个中心镂空的吊坠模样,高等恶魔的本体则寄宿在其中,美得好像一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
吊坠和剑柄被放在恩梅兹的手上,声音从吊坠里面传来。
“把茧一起搬走,接下来的三个月它会慢慢孵化出我的身体,在那之前,我会以现在的形式跟在你身边。”
“这个剑柄是?”
“是光剑,我母亲留给我的,你打开底部的保险,把剑镡往右拧。”
照着鮟鱇的语音指导,一道橙黄色的魔力剑刃从剑柄中弹出。
“我焯!COOL!!”
“关掉保险,就能把光剑关掉了。”
恩梅兹对着空气打出几道起手式,轻盈的手感,以及剑刃灼烧空气发出的嗡嗡声让每一个武者都为之倾倒,依依不舍的关掉光剑,把它郑重地放在口袋里。
“哦对,还有一件事,去我住的旅店,我那里还有二百多个阿尔卑斯银币,都留给老麦哲伦。”
等护卫们打扫完战场,已经是接近黄昏,据点里残留着哈希金的种种恶性,到处都能找到被吃剩下的人类骨头,还有大厅中央的人头京观,残缺不全的人形早餐,无一不让两个猎魔人和老主教怒发冲冠。
除了一个听话的舌头,所有被俘虏的吸血鬼、血奴就地斩首,剩下的这个也将在几天后的市中心广场上被除以火刑,老主教准备回去翻翻库存的典籍,找找有没有什么因为过于残酷被禁止的刑罚,到时候全都招呼上去。
修整一晚以后,一行剩余的十几人带着仅剩的几个幸存者向回进发。
因为带着羸弱的幸存市民,队伍走的很慢,中间找了个平地露营,等回到城中,已经是讨伐队伍出击后的第四天。
之前带伤员优先赶回的小队已经告知了大家获胜的消息,归来的队伍得到了市民们的夹道欢迎与男爵的接待。
和知道鮟鱇身份的猎魔二人组以及老主教不同的是,男爵的护卫不知道什么叫高等吸血鬼,也没资格听到鮟鱇与恩梅兹的交流,甚至他们都以为战斗结束后的血色人影是那个恶魔的鬼魂,但被强大的恩梅兹阁下击败。
鮟鱇的尸体和死讯被传递给焦急等待的老麦哲伦,他什么都没说,失落笼罩住整个人一口回绝了主教想要为他做洗礼的请求,一个人,背着空荡荡的药箱离开了城镇。
血魔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她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她不想让老头知道她不是人,或者说,她在害怕,她害怕亲眼看着老麦哲伦老死,她不敢赌自己一定忍得住,她有无数种办法让老麦哲伦能继续活下去,但没有一种是能让他继续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
‘七号,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在事情变得完全没法收拾之前,提前付出一些代价以规避更大的代价,有时是必须的。】
‘是,我是血魔,我无时不刻都被那源于血脉的本能所引导,被源于血脉的满足感引导着前进,我不想未来和一个顶着老头外貌的不死怪物交流,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能…看着,就只是看着。’
【人生总是充满遗憾,吸取教训,内心强大的人并不是不会被击败,而是不会被相同的招式击败两次。】
‘七号,那你说,我应该以什么样的身份继续旅程。’
【学生吧,就算你出生即心智完全,但你这个年龄在卢克文明是应该在小学和其他小朋友每天玩游戏,健康成长的年纪。】
‘或许你是对的,七号,我太笨了,需要学习。’
【确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