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妹红走到属于尤姆的高大王座前。
辉夜已经从行为上让她信服了,而辉夜交代的那些话,藤原妹红也选择了相信。
于是她做了这个时候她最应该做的事情——将尤姆的柴薪归还于火。
无论是弥补自己造成的损失,还是表明自己已然下定了决心去,这都是必须的。再说这本就是必须经历的步骤。
于是她来到了王座前,毅然决然地再次坐上了薪王的王座。
熟悉的灵魂燃烧般的剧痛穿透她的大脑,可是这次她没有惨叫出声,而是拼命咬住牙齿不让一丝哀嚎传出去。
“她的表现让我怀疑,蓬莱山。”当藤原妹红在王座上燃烧时,王座之下安德烈仍是带着担忧地说道:“她最初来时几乎没有变化,而她是如此轻易就被动摇,我很担心去蓬莱山,虽说你非常信任她,可这种信任是否有些过火了?”
“不,你说错了一点。”但是辉夜却摇摇头说道:“并非是我信任她,恰恰相反的是,我才明白是我将她保护的太好了,也忽视了她是与我平等的存在去。鲁道斯说的对,我一直以来的态度对她而言正是一种背叛,而只是打一架远远不够。”
“为什么这么说?”安德烈不解地看向辉夜,后者平静地回答道:
“我以为我可以完全屏蔽一切干扰,为她创造一个只需要担心传火的环境。但是很显然我错了,在黑教会接触到她是我就应该反应过来的。我担心她被那些敌人所害,所以故意隐瞒了许多内情,这却让她对我从没有真正信任过,而这恰恰是敌人渗透的突破口。罪业之火的污染只是个引子,这个危险源早在一开始就比我亲手埋下。”
安德烈闻言沉默片刻,然后说道:“很少听见你这样检讨自己。但是就算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她的背叛和轻易动摇也是既定的事实。我该如何信任这样一个摇摆不定的人会是我们的救世主?”
“你可不要小看了她啊……”然而辉夜只是平静地说道:“她的意志比我们以为的要更加坚定,只要有一丝机会她都绝不会放过。正是这种坚定让她做出了这一切——她从始至终坚定的只有一个目标,回家。她唯一的缺点就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坚持哪一边,而这其实也有我的责任。又或者你以为她能得到两个王魂残余只是因为她运气好?”
“当然不是……也就是说,只要让她明白,传火才是回家的唯一途径,这次的事情就不会再发生了?”安德烈问道。
“我不喜欢这个说法,但是也许就是这样。”辉夜点点头,算是认同了安德烈的说法,“最重要的是她要清楚,我们这绝不是在利用她。我已经犯过一次错误了,我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她必须要明白,我一直没有为她开启回去的门,恰恰是为了保护她而非阻拦她。”
王座之上,藤原妹红的内心被痛苦所填满根本听不见下面在讨论什么。但是她咬着牙硬是坚持了下来,直到燃烧的火焰渐渐融入她的体内化作身体上流动的薪火之时,藤原妹红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了一点。
她勉强撑着扶手站起来,喘着粗气往前走了半步就差点膝盖一软又摔下去。但是她还是站稳了脚跟,扶着王座一点一点地走了下来。
“唉,又是这样。”辉夜听见这个动静就知道她在干什么,叹了口气说道:“这家伙,每次都喜欢折磨自己……”
但是她也没有要去搀扶的意思,只是在原地站着等待藤原妹红走到她面前。
待到藤原妹红终于拖着体力已经透支的身体走到辉夜面前时,辉夜终于伸手托住了她的身体。在辉夜伸手的一瞬间,藤原妹红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坚持的力气,软倒在了辉夜怀里。
“我在这个世界还真是做了不少蠢事,对吧?”她用极小的声音说道,只有将她拥在怀里的辉夜才能听见这么细微的声音。
“我也做了不少蠢事,也许我一开始就该把一切都告诉你。虽然八云紫她足以以此来对你策划阴谋,但是既然本就拦不住,我就应该早点告诉你才是。”辉夜说着把她抱到篝火前,然后伸手触摸螺旋剑。
火焰的力量瞬间让藤原妹红重获新生,但她却没有直接从辉夜的怀里挣脱出来,反而是问道:“辉夜,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吧。”辉夜索性就在火边坐下,藤原妹红将头靠在她的耳边轻声问道:“我到底能不能回去?”
“至少现在不能。”辉夜说道:“传火不仅为了这个世界,更为了你。八云紫的力量在这个世界遭到了削弱,但是在此时的幻想乡,她已然成为了绝对的掌控者。她应该提到过了吧,幻想乡的火焰将要熄灭,而她为了阻止这一进程已经不顾一切了。在我所知的情报中,她为此不惜触碰了禁忌的知识,获得了强大力量的同时理智也在不断被侵蚀。你如果就这么回去,就会直接被她当做添火的柴牺牲。而她将我们送来这个世界的目的就是引导你窃取这个世界的火焰,如果不是出了我这个意外,她的计划将没有人能够阻挡。”
藤原妹红沉默片刻,随后问道:“幻想乡的大家现在如何了?比如慧音和八意永琳她们?”
“应该还好。八云紫过往的认知仍束缚着她的疯狂,这也是她仍保持着那个外形的原因。”辉夜回答道,“但是我们也必须加快速度了,随着这次入侵的失败,她将会更加疯狂。我也不知道她还能保持多久作为‘八云紫’的认知,但是我们越快越好。”
“我明白了。”藤原妹红从辉夜怀中挣脱,然后站起来。
她绕着传火祭祀场走了几圈,最后停留在似乎陷入了昏迷的鲁道斯的王座前。
在沉默地看着鲁道斯燃烧的身躯许久之后,藤原妹红伸出手端详着自己手上流转的火焰。
“传火……”她嘴里重复了几遍这个词语,然后握紧了拳头。
然后,她回头看向等待着她的蓬莱山辉夜,说道:“辉夜,告诉我,接下来我要怎么做。”
“接下来你要前往的地方,名为古龙顶。”辉夜朗声应答道:
“那里是太阳最后照耀的地方,愿火焰指引你前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