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就输了吗?
比我想象中的快啊。
按照原先的时间顺序,应该是格拉维尔先打败哈尔法斯,然后爱丽儿再打败格拉维尔。可是因为我的缘故,他前几年分散了精力,导致现在失去了后台。
也不知道爱丽儿是咋想的,这么关键的宴会她也不来。
莉莉丝没跟我讲多少细节,只是说了她找到了格拉维尔的某个证据。而且,我也没兴趣听她长篇大论,要不是列妲在这,我们估计也没谈话的机会。
「跟我讲这些有什么用,炫耀你赢了吗?」
「不,我也没赢」
「…?」
「看到列妲大人身上的伤了没」
「怎么说」
「是你的妻子干的」
…………
亚尔斯的最边缘,几栋木制的房屋孤零零的坐落在这里,与边上繁华的城镇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伊佐露缇穿着单薄的修道服正坐在草地上,银色的配剑笔直的插在她的面前,整个院子里只有他们一人一剑,但充斥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异感。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风吹过草地,伊佐露缇的头发、衣服还有以她为中心,院子里一大部分的草地却没有晃动。
这个状态直到院子的大门被敲响才停止,不,是在敲响前的一秒就已经停止,因为如果再不停止,敲门的那个人的手臂可能马上就会用到治愈魔术。
「伊佐露缇,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来人是伊佐露缇的哥哥,坦托里斯·克尔埃尔。
他急匆匆得走到伊佐露缇面前,严肃得说道。
「蓝…兰诺入狱了,你没收到我的信件吗?」
「当然收到了」
伊佐露缇把剑从地上拔出,轻轻擦去上面沾着的泥土。
「那你还不想想办法!这都要一个多月了!」
「不用急嘛,哥哥。水神流讲究心静,如果心乱了那还怎么救出兰诺呢?」
「心静心静,明天就要上刑场了,你去跟刽子手谈心静吗?」
坦托里斯很生气。
当年他为了让伊佐露缇的孩子平安诞生,瞒着家里偷偷买了这栋屋子供她静养。可这次她回来二话不说又住到了这里,甚至没跟家里说一声。要不是来打扫卫生的仆人发现了屋子有住人的痕迹,他现在还蒙在鼓里。
更让他生气的是,这次回来孩子孩子没带回来,男人又被抓进了监狱。
「哥~奶奶不肯见我,我有什么办法~」
「找奶奶,这事找奶奶有什么用啊……她本来就反对…」
想到这,坦托里斯又叹了一口气。
但是伊佐露缇却摆出了正经的表情。
「我可不是去求她帮忙,。我要打败她,让她认可我和兰诺的关系」
「你……行,我说不过你。可是兰诺要怎么办,总不能让奶奶出动劫刑场」
他反正知道列妲不会把她怎么样,所以就任她耍性子。
「用不着。这些天我一直在等机会,今天终于让我等到了,格拉维尔、哈尔法斯和莉莉丝他们三人今天会聚在一起」
「聚在一起?你想干什……喂,你该不会…你可别干傻事啊,你这样做…」
「我意已决,哥哥。」
伊佐露缇说完,行了一个礼,扭头走向院子外面。
坦托里斯愣愣得看着她的背影,十年前那个晚上的记忆又浮现在他的脑海,而这次,他的妹妹又要重演那场惨剧。
「开什么玩笑啊……」
暗骂了一句,他咬着牙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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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维尔输了。
他低着头,听着身边的贵族对哈尔法斯的称赞声,心情沉入了谷底。
「哎……」
支撑起疲惫的身子,他低着脑袋向大厅的正门走去。
这里已经不欢迎他,继续待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可当他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咔哒一声,门开了。
铺面而来的血腥味让他差点把刚才喝的酒吐出来,然后他意识到了门外发生了什么事。他正想大喊,但看到门外的人的一瞬间,张开的嘴又不自觉的闭上。
「伊佐露缇…?」
「为什么不说当年的事」
「什么?」
「我在问你,为什么不提哈尔法斯陷害你妹妹的事情」
平淡的声音传入格拉维尔的耳中,让他浑身上下止不住的打颤。
「因…因为……」
这时候,护卫也注意到了格拉维尔的异常。
「什么人在外面!」
「格拉维尔大人!您在跟什么人说话!」
虽然格拉维尔战败,但王族终归是王族,只要在王宫里,护卫就有义务继续保护他的安全。
看到格拉维尔迟迟没有回话,众护卫纷纷拔出配剑向门口靠近过来。在远处列席中的列妲还有她的门徒们也把视线转了过来。
「都…都别动……」
「您说什么?」
格拉维尔的手在抖。
因为他在伊佐露缇的眼中看到的熟悉的影子。那是十年前,他的那个妹夫跟他商量那个大胆的计划时的那个眼神。
然而,护卫看不到,他们看不到门外人的样子,也感觉不到门外人的杀气,因为水神流最擅长的就是隐藏杀气。
但是,他们闻的到门口传来的血腥味。
「有刺客!保护格拉维尔大人!」
所有护卫全部动了起来,可随之而来的还有来自门口的斩击。
沉重的大门瞬间四分五裂,带着巨大的冲击波四散而去。实力一般的护卫躲闪不及,被撞到后翻到在地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实力强劲的护卫则是第一时间护住了自己的主子。
场面乱成一团,贵族们开始往角落里跑,只剩下护卫还有列妲等人留在原地。
哈尔法斯躲在列妲身后壮着胆子大喊。
「是谁!竟敢在王宫中放肆!来人啊!那些护卫是干什么吃的!」
「他们都死了」
门口的烟尘中传出冰冷的声音,伊佐露缇一步一步走出阴影,扫视了一圈后,把视线停留在哈尔法斯身上。
「伊佐露缇……?」
列妲的声音中充满不可置信。
她不相信自己的孙女能干出这种事。
她知道,自己的孙女虽然有点叛逆,但从小的教养可绝对是到位的。这也是她会一直放任她耍小脾气的原因。
「你疯了啊!」
「我没疯,奶奶,我现在很冷静」
护卫把大厅围得水泄不通,封死了她的所有退路。
「你看看你在干什么!」
「我在帮蓝斯完成他没做完的事,证明我配得上他的爱」
和她说的一样,她现在很冷静。
在伊佐露缇听说莉莉丝还活着的时候,她就已经料到有这一天。但是她不想再让蓝斯重新站到这里。
十年前的她没有勇气,没有实力,因为家庭,因为规则,种种原因束缚着她,让她没办法在那场事故中站在蓝斯的身边。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思考,如果当时再多坚持坚持,和蓝斯一同前往纷争地带,会不会多安抚一些蓝斯的痛苦。
但是,去剑之圣地的几年,她转变了这个想法。弱者再怎么挣扎终究是弱者,那年的她即便跟着蓝斯也会成为她的累赘。那种不成熟的她,那种懦弱的她,不配让别人听取她的意见。
孩子出生后和巴泽的那一场战斗更是让她明白了这个道理。强者更强,是因为他们的敌人是更强者,同时也能掌握更多的资源。打败剑王,让身边的人都对她刮目相看。妮娜,吉诺,堤摩西,甚至是加尔,或许并不是所有人都觉得她很强,但起码,伊佐露缇得到了和这些优秀的人交流的机会。
在加尔模糊的指导下,伊佐露缇却抓住了其中的要点。不需要比剑神流更快,只要能砍出让敌人无法抵挡的剑,也不需要和水神流一样等待敌人的攻击,只要能让敌人不敢攻击。
理解到这一点的她,加尔更加的赞许。
「现在的你,一定能打过列妲那个老太婆了吧,哈哈哈」
但是被加尔这样说,伊佐露缇也没有满足于此。
「我追寻的是比这更强的境界」
即使到了现在,伊佐露缇也没有停止前进的脚步。就如同她所说,能做到蓝斯做过的事,她才能配的上他的爱,配的上水神列妲之名。
「死远点吧,杂鱼」
淡银色的剑气从伊佐露缇身上迸发,离着最近的几人躲闪不及,瞬间被斩断手脚,其他人也纷纷停下脚步抵抗。
水神流道场的剑士们见状终于离开了座位。
「住手!伊佐露缇!」
再不阻止,他们就要脸面扫地了。
然而,伊佐露缇完全没看他们一眼,直奔贵族的人群。
哈尔法斯躲在列妲身后,所以现在她的目标只有一人。
「『剥夺剑界』」
听到这个声音,场内所有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伊佐露缇也停了下来,因为她也明白这个剑技的恐怖。
「真是长本事了啊,伊佐露缇,你这样……是想让我怎么做」
「逮…逮捕,先逮捕起来,罪行日后再商量」
哈尔法斯也知道伊佐露缇的身份,所以现在他虽然生气,但现在也只能这样说。
「逮捕?哼,没了我,你以为能困的住她吗?跟那个蓝斯一样,再派一个水王水帝天天守着她?」
「这……全凭您安排」
列妲望向伊佐露缇的方向,有点挣扎的闭上眼睛。
「伊佐露缇…」
列妲想袒护,她展开奥义除了阻止伊佐露缇继续错下去以外,也在阻止她的弟子去攻击伊佐露缇。但是现在这个场面,她也想不到该怎么样给伊佐露缇脱罪。
这时,门口突然又跑进来一个人。坦托里斯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
「坦托里斯,你来干什么」
「奶…奶奶,外面…」
他的话突然停住,因为他看到大厅里的场景后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是谁做的。
不过,列妲他们也明白了他想说什么,他裤脚上的血迹已经说明了一切。
「坦托里斯,去,把她捆起来,剥夺贵族之姓氏,流放出国,一辈子不得踏入阿斯拉王国」
「奶奶!」
「不用你们费心了」
伊佐露缇再次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我做完这件事就走,永远不会再回来」
「做完?你还想继续错下去吗!」
「奶奶,那你知道这几年我都在干什么吗」
语毕,伊佐露缇的手动了,和她一起动的还有列妲的身体。
数把金色的剑气斩向伊佐露缇。
可让列妲惊讶的是,她挡住。没有一个剑气能接近她身边一米范围内。
「这是…」
「『原界剥夺』」
以伊佐露缇为圆心,大厅出现一层淡淡的银色的光圈。
惊人的气势在她身上生成。
看到这架势,列妲也不在留手,身体化为残影,每一次晃动都挥出金色的剑气。
可事实再次超出了她的意料,伊佐露缇手中的剑每一次都能精准的挡住她的斩击。
无数次碰撞发出刺耳的乒乓声,震得大厅里的人痛苦的捂住耳朵。
她们打的难舍难分,这是普通人的理解,但是水神流道场中的几人可不是这样认为。
伊佐露缇身边的那个圈在扩大。
也是这个时候,他们才注意到列妲挥出的剑无法出现在那个圈中间。圈外,是金银两种剑激烈的交锋,圈内,只有伊佐露缇挥出残影的动作,但除此之外,飘舞的窗帘,挣扎的卫兵,被剑压击飞的尘土都像定格了一样停在半空中。
「是『夺势』吗,真有两下子」
水神奥义之一,『夺势』。每次剑的交锋都会夺取对方的一点力气转化成自己的剑势,所以和水神流剑士交战越久越吃亏。这是列妲也没有掌握的技巧,而伊佐露缇把这个加入了自己的奥义之中。
「还没完呢」
不知不觉中,那个圈已经占满半个房间。
伊佐露缇停下了动作,右脚前踏,身体下沉,收剑于剑鞘,任凭剑气打在罩子上。
「这是…居合?」
因为动作的停止,罩子越来越小,最终到了勉强把她身体笼罩在里面的大小。然而,列妲对此却没有放松一丝警惕。
水神流奥义之四『气圆』,用剑感受身体周围的气,大成者可以通过气的流动判断人出剑的方向。
水神流奥义之五『剥夺剑』,把奥义『流』锻炼到极致的成果,『流』是在接触到攻击之后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进行反击,『剥夺剑』则是在对方攻击之前就能提前攻击。
而『剥夺剑界』则是把这两种奥义结合在一起,控制气来精准掌控周围人的动作,再利用剥夺剑来进行精准打击。
很显然,伊佐露缇已经掌握了这两点。除此之外,她还在剑之圣地学会了一些列妲也不知道的东西。
「结束了,奶奶」
一道银光从伊佐露缇的手中射出,贯穿整个大厅,在列妲的瞳孔中无限放大。
然后,击碎了大厅中的某个东西。
哐当。
金色的佩剑掉落在地上,剑气化为泡影,列妲踉跄着后退两步,不敢相信的看着手上的血迹。
这时候人们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列妲大人…输了?」「怎么可能」「刚刚那是什么招式」
也有人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机会。
「她肯定很累了!快抓住她!」
「几位大人,麻烦你们了!」
哈尔法斯也急忙催促水神流道场来的几个人。
「看来…某些人还是看不清状况啊」
伊佐露缇把剑收入剑鞘,竖立在前方,然后缓缓拔出。列妲看到后,脸上再也保持不住之前的冷静。
「都别动!!」
然而,晚了。
剥夺剑界的要诀,是掌控空气中的“气”。当两个同样使用这个剑术的人在一起,谁能掌握更多的气谁就能取得优势。刚才伊佐露缇之所以能取胜,是用了夺势偷取了列妲的气,通过压缩后再借由居合发射出去。
可是现在列妲已经没有力气再使出剥夺剑界,所以,整个房间的气都掌控在一个人手中。
当银色的剑尖露出剑鞘,淡银色的光幕再次笼罩整个大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