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学校的图书馆里遇见那个女孩的。
我指的不是柳鸟唯,她的名字是绫。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姓。实话说,我没有去图书馆的习惯,我去那边总需要一个特别的理由。柳鸟唯经常讲到有关经济的东西,但我又对此一窍不通,使我恼火。那时我抱着读了试试的心态走入图书馆,去到经济区,再然后我碰到了她。
我首先注意到她手里的书,她正皱着眉头看。那不是一本好书,虽然也讲经济学。但那本书的作者是个酒鬼,我在我爸的酒宴上见过,我不相信一个醉醺醺的中年酒鬼能写好经济学。于是我便随口对她说:
“别看那本,烂书。”
她把那本烂书推回书架里去。
她的刘海很长, 特别是在她低头的时候,几乎完全看不见她鼻子以上的脸。
她穿得朴素,又消瘦,虽然个子偏高
我得说,并没有多注意她,看她听从了我建议,只是心里稍有得意,但我更想要从书架里找一本可以看的经济书。
然而我却从眼角余光发现她仍面朝着我,且低着头——从那帘子般的刘海里想象到那张被遮拦的脸,她的无所适从,使我感到了某种愧疚,似乎我夺去了她的什么:“怎么了?”——我问。
“对……对不起。”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要抱歉?”
我的反问似是惊到了她,她连连后退几步,像是几乎要逃了。
如果她逃了,那我岂不是蒙上了欺侮少女的不白之冤。我忙尽量柔声道:
“我也是来找书的,但是听人说你刚刚看的那本书不太行,所以提醒了一下你。”
我把目光放回书架上,从里面抽出其中一本。
这多少归功于我那该死的老爸,听说我要学经济学的时候,以为我要上进了,颇为振喜,便找了个教授。我没鸟那个什么教授,不过还是听了他推荐的供入门的几本书。我想我的事情,靠自学便好。
“这本《帝国富论》适合入门。”我拿到手上,“你要么?”
她似乎意识到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才迟疑着点了点头。我把书递过去,然后想要从书架上找到下一本。
……中学学校的图书馆的书柜塞满了纸质垃圾,要么是过时陈旧的娱乐书刊,要么是从没听说过的出版社生产的排泄物,他们最大的作用是就是凑够一个唬人的数量,然后向政府骗取教育补贴。我将少有能看的几本掏出来,放到手上。但可惜似乎没有第二本《帝国富论》了。
这个时候,忽然传来沉闷“扑通”一声。我转头看到,身旁的她毫无预兆的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