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中的一家人坐在了一起,周围的病床上坐满了人。
大哥元青和小儿子元成还在昏迷。
老人元鸿跟在二儿子元良的旁边,嘴中念念有词,可元良还在沉浸在酒精中,神志并不怎么清醒。
这医馆内,吵吵闹闹,人声鼎沸,被天元打伤的帮工们凑在床前看着那一家的父子。嘿,自己虽然受了伤,但并不妨碍他们瞧着接下来的好戏。
自家老板的家庭剧啊,还是现场版,估计过两天镇上就会传开了吧?
“爹啊,那宝藏究竟有没有啊?”元良哆哆嗦嗦地问着,周围的人他可太熟悉了。
看着脸色酡红的儿子搓着自己的手,老人眼睛一酸。
那有什么宝藏?我所说的宝藏便是你们兄弟啊!老人却未说话,犹豫了许久,开口又念叨着自己的遗训。
还不告诉他们?还在谜语人?!天元看着两人无言以对,便走上前。
“宝藏?”他对着元良嘲笑:“你们那点微不足道的宝藏,早就被挖走了!”
然而这些传到元良的耳中宛若晴天霹雳。
“爹啊!”他双手握住了老人的手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儿、儿子不孝啊!犯了大错!”
应当是见宝藏不在了,自己所欠的赌债也应是还不上了。
元良心想着过两日后家里便会知道,那一群人也不会放过他。
他嚎啕大哭着,跪倒在自己父亲面前大呼自己的不孝顺,想要给自己老爹解释缘由,说话断断续续。
元鸿老人安抚着自己这个已经将近三十的儿子,干枯的手掌抚摸着儿子的额头,接着为他拭去眼泪。
“没事,没事的!”老人轻声安慰已经哭得不成样子的儿子,只觉得心中痛惜,却也无奈。
天元只觉得这元良真是罪有应得,一人快意全家受罪,好在他大哥便是元良的债主,这样算下来便是家事了。
只不过那元青真的又将这几个兄弟和老爹放在心里吗?
那领头的说元青在璃月港中有一情人,可这老大已经成婚了,却还有了外遇。
老大藏得是最深,老二不过是一条被自己哥哥料理好的鱼肉,老三的精神似是有问题,天元很怀疑这小小的提瓦特是否三恶俱全。
如果是的话,便还有人给老三提供着货物吸食,难道家里的大害是元青?
老人将元良安抚好,元良的情绪刚刚安定,老三的呻吟声却又响起。
“额嗯,咳咳!”元成的嘴中咳出了几口污水。
恶臭布满了房间。
“怎么回事!”
“好恶心啊!”
“这元家老三去刨米田共坑了吧!老子昨夜饭都快呕出来了!”
混混们的抱怨声此起彼伏,整个医馆犹如呆在闹市。
“都闭嘴!嫌弃就都出去!”一向笑眯眯的景清生气了,他的山羊胡一抖一抖的,脸上充满了严肃。
如今正是探查病因,一群人在此喧闹,令他十分生气。
众人鸦雀无声,面面相觑,元鸿穿过人群,快步来到自己小儿子身边。
“……”元成的呼吸微弱,手中似乎要抓住些什么,但是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
他翻着白眼,红色的血丝布满了眼中,舌头吐了出来,乌黑色如同浸墨的树根。
年轻壮硕的身体给人的感觉不再是年轻有力,恰恰相反是一种迟暮的颓废虚弱·。
那双手连自己父亲的手掌都无法握住,软绵似一条死蛇。
“是有邪孽缠身,他自己的身体状况又差的要尽,如今这般是受了反噬。”景清面无表情,解释着元成的状况。
天元蹲下看着床边的老人,嘴里啃起了苹果,想着老大元青是否有对自家这弟弟出过手。
明明只是想着帮帮忙,却没想到事情这么复杂。
“儿啊!儿啊!”元鸿只觉得今日是一场噩梦,自家的老二哭着向他认错磕头,小儿子又得了这种妖病,他一个老东西又什么都做不到,自己最看好的老大还没有醒来,他又能依靠谁呢?
老大打着呼噜,声音不大,倒是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老二就坐在老大旁边的地面上抽泣,酒味重的很。
天元丢掉果核,大步走向元青。
姑且要蛮横一些。
“啪!”
元青的脸上出现了一道红印。
“?”元青似乎并没醒来的意思。
“诶!小哥!小哥您干什么啊!”老汉叫道,上前来到床边。
“还不起来!?”天元怒斥元青,又伸出手要打。
“小哥!”元鸿老汉勾住了天元的胳膊,请求道:“您到底想要做什么!让我看到了老二的丑态,还是老三身上的邪孽?”
天元确实没有想到想到老人会这么说,简直像是裹了小脑般的发言。
老二的赌债,老三的邪孽并非是他所做,自己不过是强制让他们来到了医馆。老人却这般发言。
“老人家,眼下只有一个人装睡,您为何不问问他呢?”天元无奈只得这般劝解,然后趁其不备又是一巴掌。
元青的脸皮一阵抖动,红印再添一道,手掌似乎在颤抖。
“还不起来!?”
元青还在装,是觉得自家父亲和一群人在这,这天元不敢再下重手?
“三!”天元故意将拔剑声搞得很大,嘴里开始倒计时。
元青闭着的眼睛一皱。
“咿呀!”老人吓得跌坐在地上。
“一!”
“诶!小爷小爷!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元青一翻身,躲在了自家那喝醉后浑浑噩噩的弟弟身后,将其当作了盾牌。
元青抹着脸上的冷汗,没想到天元如此这般。
“你装什么呢你!”天元拨开犹如木偶的元良,提起了老大元青的衣领。
“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元青脸上不得不陪笑,希望天元不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您想要什么都好说!都好说!”
“和你的好弟弟说说吧!”将元青的头抵在了元良脸前。
“呼!”元良眯着那双小肉眼,手还在擦着眼泪。
“二弟呀!”元青尝试让自己那急跳心脏安稳下来,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天元想要他说些什么,自己也不敢再隐瞒,他对着自家弟弟说出了实话:“你在赌场那里欠的六十万……”
“六十万?!”老人惊呼,对元良犯的错感到不敢相信,难怪先前问的时候元良只是哭却不肯说。
“其实债主是我,那场子是我开的……”老大终究有些窘迫,毕竟自己的龌龊是在场的人都知晓了。
“啊?”元良觉得喉咙有口气噎在了里面,上不去下不来,心中的悔恨也被一种气愤给占据,又有了一种理智将整个哭泣的人拉回了正常。
“大哥是庄家?”他抽噎着问。
“啊,诶!”元青点头,说:“那钱什么的,不过是逼你去寻宝的由头罢了。”
“这样啊。”胖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显得那泪水是多么滑稽。
“嘿,大哥啊,您不早说啊!”元良向后一仰,双手撑住地面,嘴中笑着说:“这样啊!吓得我一跳!还以为家里真的因为我要没呢!”
“啧!”天元拉住了元青的后领,把他提到脸前。
看了眼还在傻乐的老二,心中嫌弃。
“再说说你们家老三,你给他吃了什么东西。”
“什么?”元鸿震惊,本以为自家大儿子会偷偷坑自家老二,却未想到还有小儿子。
“你,你对你弟弟都做了些什么!?”老人颤抖的手指着大儿子。
天元看着情绪激动的老人,倒觉得老人似乎对小儿子真的偏爱更多一些。
三人中就属小儿子最自在,还没有去做工,在家中玩乐。
“这这这!这可真不关我的事啊啊!”元青摆着手,他辩解道:“小弟他向来独来独往惯了,我又有什么理由和手段对他下手呢?”
天元把他丢下,对于解释持有着怀疑,但是……
他想起那颗红枫,的的确确有着一丝的诡异,一旦回忆起,那枫叶便像是缠住了自己的思绪,占据了内心。
“轰!”雨下得更大了,听着外面回来的几个人说有这部分矿洞已经被淹没了。
风吹进了医馆,众人都打了一个冷噤。
“天元,你身上的伤没被水浸湿吧?”景清一边将元成给翻过身,一边询问天元。
天元摇了摇头,坐在了一张空床上,自己后背并没有感觉。
也许,自己的体质很变态?伤口已经好了?
上午受的伤,下午接受的治疗,到现在已经是傍晚了。
要修养几个月的伤口,自己的身体修复极快。
景清又喊来了老人和他说起了病情。
元成如今只能修养,邪孽缠身,他需要术士来除去邪孽的本体,再辅以药物养好身子。
老人在景清的叮嘱下连连点头,两个做了错事的孩子蹲在一旁,丝毫看不出大人的样子。
讨债人小姐看着天元,灰瞳中露出了些许困意。
“啪唧!”
天元的身边又多了一人,对方坐在了旁边。
“啊~哈~”少女打了个哈欠,大大眼睛中蓄满了泪水。
“困了?这种环境下能睡得着?”
“你看着我点,有些困了。”少女将大衣当作了被子,将天元当作了枕头。
“……”天元捏着对方的脸蛋,表情很无奈:“不要睡得太死,我一会会叫你。”
看着天外的雨,心中的不安感越发凝重。
阴云下的大雨犹如猛兽一次又一次的撕咬着小镇里的一切,天元感觉自己着魔了,那颗红枫在自己的回忆中越发吸引他。
想要去见一见那棵树,树中一定有着什么!
“下手没轻重啊你。”少女小声说,手提着天元的耳朵,让天元想起了小时候自己老妈有时便是这样教训自己。
自己走神了,捏痛了对方。
“抱歉,在想事情。”
“有什么想不开的和我说,虽然可能帮不上你。”她闭眼笑着说:“但一定会大声嘲笑你。”
“好的。”天元没有反驳少女,点头同意。
“你有些不对劲,虽然受了伤但也不至于提不起精神斗嘴吧?”
“你想让我和你吵架?”
“倒也不是,吵架这方面上你又吵不过我。”少女明显忘记了自己被吊在鱼杆上的经历,一边挣扎一边和天元斗嘴。
天元无言笑了下,看着把自己当枕头的女孩,他小声说:“先睡一个时辰啊,到时我叫你。”
艾格尼丝扭了扭头,像只在窝里伸懒腰准备睡觉的猫咪。
天元摊开大衣,从里面将耳塞掏出,给她带好。
医馆里的吵闹影响不到这个家伙的睡眠,一群的人吵吵闹闹,见不出方才还与天元对峙。
“你们是夫妻?”
咳咳!
天元抬头看像满脸是刀疤的混混领袖,对方的脸上充满了暧昧:“不是。”
“嘿嘿,不会吧~小哥,你们这郎才女貌的,身手又都还不错。”混混头子叫夏刀,他向天元卖起了好,在两人间搭起了桥。
天元看着他,回话:“她是至冬的,现在我们只是在结伴旅行罢了。”
“呦!我就知道!大姐大她身手不凡,又仗义!”夏刀连忙夸着,手里递来一颗苹果。
大姐大?
天元疑惑。
“我们啊,其实来了以后,又被景清医生和罗曼大姐修理了一顿。”他有些不好意思。
难怪会这么听话。
“她算是奇葩了。”天元回话后,便不再交谈,静静看着旁边夏刀的自吹自擂。
真是奇怪,不久前被自己切了根指头,接好后又在自己面前说着好话,彷佛自己和他们的关系有多么好。
天元心想着,这样的人要警惕,不知深浅,虽有能力却不可依仗过度,自己依旧是人类,依旧会被普通人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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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哑的!”
耳边时不时传来他们间的谈话与对骂,天元只是将有些下垂的大衣盖在了艾格尼丝的身上。
有些好奇的家伙会凑到天元和夏刀的旁边聊天,天元话不多,主要是以听另外几人的谈话为主。
天越发的黑暗,黄叶子在雨中飞弹到医馆的门口,彷佛这雨连岩石也可以吹破,如今雷声渐小,雨声渐大。
天元看着门外,有不少的混混选择离开,混混也有着自己可以回去的家。
他们大多吵闹了一番,便笑着和天元道别。
天元很奇怪,虽说伤口不大,却也能对着自己这个人笑着道别。
还是我太阴暗,太小家子气了?
天元怀疑,不过那夏刀也要走了。
“我觉得您两位挺合适的!”夏刀笑着说,天元作势要打,对方却跑路了。
彷佛在小时候被同龄人拱火,说自己和某某女孩子一起玩心中产生的羞耻感。
天元有些无奈,自己倒像是个小孩子,却又不是小孩子。
还好艾格尼丝睡着了,心中庆幸。
艾格尼丝感到一阵不适,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