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
“请进。”
“打扰了。”
我费力地踮起脚尖够住门把手将门拉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杂乱而拥挤的房间。
说是拥挤，其实房间本身空间并不小，只不过被乱七八糟的杂物占满了空间，阳光也只能败倒在这重重包围之下，幽怨地围绕着房间打转，但房间内部却并不昏暗，而是充满了柔和的光，发光的源头是房间中央一个小巧的烛台，烛台底座镌刻着令人迷炫的繁杂花纹。
房间正中央还摆放着一个棕色的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位年轻女性，她有着一头漂亮的淡黄色卷发，两条腿随意地搭在一起，身上罩着件带有金色镶边的袍子，里面穿着件纯白色的针织开衫，裹着她那一看就让人浮想联翩的身材。
年轻女性的五官精致，瞳孔呈碧蓝色，右眼带着一个圆形的金丝镜框单片眼镜，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知性的感觉，此刻她正低垂着眼睑盯着她手中的一本书。
年轻女性头也不抬地出声道：“小鬼，你到这里来干什么？想买东西叫你家大人来买，我这的东西可不便宜。”
日后才知道这个不便宜的概念的我小心翼翼地出声道：“那个，我听说这里招收炼金学徒......”
年轻女性终于将目光移开了书本，她抬头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后又将目光移回书本上——
“周一，周三，周五，周天早上四点到这里，要帮我准备好早餐，外加打扫卫生以及辅助我进行实验，持续到什么时候由我单方面决定，工作过程中若有不合我心意的地方我随时可以把比解雇，如果能坚持到结束我会随意为你炼制一个炼金产物作为报酬，工作过程中你不可单方面放弃，需经过我的同意，能接受的话你就可以留下来。”
我嘴角一抽，心里顿时明白了为什么她到现在还没找到一个长期的炼金学徒，就这霸王条款，光是要答应就需要足够的勇气了吧？
其实我已经有点想退缩了，毕竟我可不想不知不觉地把自己卖了，而且只要再过个十二年我就可以到达魔法院校的入校最低年龄要求了，到时候也能当其他炼金术师的炼金学徒了。
对啊，只要等十二年——
“我能问个问题吗？”
我小心翼翼地望着年轻女性，询问道。
“什么问题？”
年轻女性淡定地将书翻了一页。
我斟酌着用词，试探性地问道：“我听说炼金术师都很博学，所以我想问下您——您是否知道有这么一种火，它可以无故燃烧，能将人进行空间上的转移？”
“太多，缩小范围。”
她的目光依旧紧盯着书本，甚至没有对我这个问题表现出一丝疑惑和思索，仿佛这个问题不配她浪费表情一般。
我大胆了起来，大脑开始仔细回忆起我在地球时临死前见到的那团火焰的特征——
“它很像活物，颜色跟普通的火一样，燃烧时不管烧什么都不会有烟，看上去就像是将物品吞下去了一样，烧在身体上暖洋洋的，会让人产生困意，额——我一个朋友说的。”
“三种。”
她毫不犹豫地说出了答案，声音没有一丝迟疑，
“你描述的火焰就我所知一共有三种，不过——”
她抬起了头，目光直视着我：“炼金术师向来讲究等价交换，你能拿什么来交换这则信息呢？”
我愣住了，沉默了片刻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半开玩笑一般地说道——
“你第一次免费帮助一个不懂到底什么是炼金术的小孩，我拿这个作为报酬怎么样？”
她愣了下，随后低下了头，皱着眉头深思了起来。
我的心开始砰砰乱跳，内心恨不得骂死我自己，开这种小玩笑有什么好的？听上去真像个白痴。
终于，她抬起了头，盯着我说：“其实你大可以大胆一点，不用加那么多限制条件，我至今为止都没有免费帮助过别人——‘凡有所求，必有所报，非是无报，时候未到’，哪怕一时的无需回报，但这天下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报答必然需要在未来的某一天收取，不然便违背了等价交换的原则。
你的这个条件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较为珍贵，但这种无意义的东西就算在某种精神层面上具有非常的价值，炼金术师也可以选择不交易——‘先有所求，后有所报’，
而且你的条件有明显的漏洞，如果我答应了你的条件，那么我在与你完成交易后就会立刻拿到‘第一次免费帮助一个人’这个作为报酬，那么我就不是无偿帮助你了，那么交易就不成立，如此看来——免费帮助他人这种事是否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呢？纵使物质上的回报没有，但是否精神上的回报是一定存在的呢？”
她皱着眉头看向我，好似在向我抛出疑问。
我下意识地回到——
“是否可以将这两个事件分割开来？比如说将互相给予分成‘你给予我’和‘我给予你’，当你完成了‘你给予我’时，你完成了‘免费帮助一个人’，然后再是‘我给予你’，即你获得‘免费帮助一个人’这个报酬。”
她眉头稍微舒展了片刻后又紧紧地皱了起来——
“先达到‘完成’这个概念才有‘获得’这个概念吗？的确，这样可以勉强说的通，这里涉及了‘概念之于主观先后论’，这个暂且不谈，
那么按照你的说法，其实我每次与别人交易都可以看作免费帮助别人，先‘我给予’，这时我是无偿帮助别人的，而后就是‘被给予’，亦可看作别人无偿帮助我，那么你的‘第一次无偿帮助别人’这个概念早就不存在了，所以交易还是不成立。”
这时，她已经合上了书，两只金色的瞳孔平淡地看着我，似乎在期待我的反驳。
我：（*゜ー゜*）？
我费劲地去理解了一下她说的话，随后沉思了片刻，方才试探性地回道——
“以人的主观为主导？在我没有向你说出‘分割’这个概念时，你并没有认识到将交易分割这种做法，因此你的主观中并没有‘分割’这个概念，
说到底能否作为报酬这个事情从来都是人的主观意识去引导，比如说一个重视亲情的母亲去世的人和一个人做交易，那个人拿出了一个他母亲在世时时常带在身边的一块普通的石头作交易物品，那么对那个孝顺的人来说这块石头就是极具价值的，在他的主观意识上这块石头上的附加价值极其大，但在其他人看来这块石头毫无价值。
因此在你的主观中并没有‘分割’这个概念时，你也自然没有无偿帮助别人，而当我提出‘分割’后，在你的主观中方才出现了‘分割’后，在你的主观中才出现了分割的概念，因此交易是可以进行的。”
“又或者——选择性利用概念？”
她突然替我开始解释了起来。
“选择性利用概念？”
我：⊙▽⊙？
这种知识划过脑袋不留痕迹的感觉是什么？真的是好久没有体验过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