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5年11月16日 清晨
太阳沿着同样的道路循环往复,可从未迎来过可称作新鲜的晨曦。
但天还是亮了,一如既往的。
冬青倚靠在一颗高大的树干,树冠的枝叶在周围皑皑白雪的海洋中摆动着。阳光穿过新雪,透过斑驳交杂的树枝,照在他的身上,急剧的喘息呼出白色雾气,舞动在片缕的阳光中。
他大衣下的伤口仍在断断续续的刺痛着,在寒冷的空气中,胸膛上传来的麻木与痛楚让他的呼吸变得愈加剧烈。他张开手掌,浓稠的血液在他的指尖分叉成支流,滴落在大地上,土壤吸净了人类的血液。
“呼...呼...”,冬青低头看着胸口上的伤口,每呼吸一次,肺叶的每一次颤抖带来的痛楚让他忍不住皱眉。
那一刀捅在了肺上。
手中的焕光仍在照耀,烈日光能的治愈让他能感觉到神经末梢摩挲着新生血肉的嫩芽。
虽然他能忍受这种痛苦...但他还没习惯痛楚。他的路还很长。
胸腔上的血液变得干涸,他平稳住呼吸的节奏,感受到肺部里的扩张在有节奏地运动着。
得继续上路了,他心想。
可踏出的第一步却让他的脑海里闪过一阵眩晕。烈日光能治愈的代价是急速消耗的身体机能,这让他变得十分虚弱。
背靠树干顺着身体放松的节奏,滑坐在地上,双手捧起一堆落雪,微弱的烈日光能汇聚在手心。热量使雪融化成了水,他搓着雪水洗净手上、胸膛上的血迹,拍了拍手,凝视着地平线的景色陷入了思考。
他将背上的通讯终端中转机打开,荧光屏上映射出他疑惑的神情。
“接收到六个方向的帝国驻军的加密通讯信号,也就是六个错误答案。”他忍不住召唤出电弧之魂,想要义正言辞的批斗、批评这小家伙还有待提高的工作能力,可蓝偏白的电离子球体表面上的电弧韵律的闪动让他又无奈地接受了电弧之魂的道歉。
“好吧,态度诚恳,是个有进步空间的好苗子。”他调侃着说道。
电弧之魂绕着他旋飞了一圈,然后朝着四周徘徊了一阵,冬青看着通讯终端中转机上的信号范围与电弧之魂指引的方向一一对应,最终得出了结果。
西方。
冬青站起身,拍去身上的落雪,召回电弧之魂,示意让它监测西边的信号。
冬青不由得感叹这小家伙的智能又升级了一个版本,这是开始要和焰灵比赛谁更卷了吗?
他没好气得笑了一声,踏上了向着西方前进的步伐。
——
一路上,冬青觉得引入眼帘的景色越来越眼熟,他来过这里吗?
雪原的西侧,延绵的带着焦痕的干枯树木挺立在风雪,其中一颗焕发新生绿叶的树显得格外吸晴,似是扎根于凛冬的土壤,沐浴在新春的阳光中。数道狭窄的狰狞的裂痕盘桓在大地上。
冬青看了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哪里。
这是他在泰拉大陆上第一次醒来时的地方。
冬青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向电弧之魂,可电弧之魂却表示还不是这里,还要继续往前走。
那就好。
冬青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有些好奇,在他苏醒之时为什么会有一个人的尸体会被狼群啃食?难道在他苏醒之前还曾有过什么波折吗?
带着好奇,冬青走到记忆中看见那个尸体的雪坑旁,部分郊狼的尸体被新雪埋葬了,只露出肢体的片缕。
尸体已经不见踪影,土壤上的血迹有些新鲜,沿着血迹望去,一条新的拖痕隐入雪林里的深处,直至不见踪影。也许狼群后面又回来了吧,他推测道。
在他扫视着周围的痕迹时,土壤里,一个露出小小的一角的异物吸引了他的注意。
用手指扒开泥土和新雪,异物的真面目让他沉默了。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的合影,一个年轻的乌萨斯熊人和年轻美丽的妻子,妻子抱着襁褓中的婴儿。
而照片的背后写着:
“感谢我的妻子凡妮莎,以及我的女儿,瑞文。”
“记于1087年,切尔诺伯格。”
一个不幸的父亲。
冬青不由得在心里叹息。
不过切尔诺伯格?
这个地名勾起了他的回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里应该是罗德岛的“博士”所沉睡的地方。
罗德岛背后隐藏着的秘密也许会有他需要的线索,可他该以什么方法从罗德岛上获取信息呢?
超因果之力的秘密不能泄露,排除。
那么,对于罗德岛来说,可能也只有他的“人类”身份是值得交易的条件。
可他这个“人类”,真的是和“博士”的“人类”是一个性质的概念吗?
即便他尚未知晓自己的光能是从何而来,也不清楚又是如何获得的,但他十分肯定自己的生物存在体征很有可能是光能拟态的一个结果。
这也就导致在营地时期,他没有对病人输入自己的血,如果胡乱输血而导致意外,造成伤亡可不是他想要见到的结果。
他需要准确的实验数据来证明自己的血和博士的血是否存在差异。
未解之谜未免也太多了吧...
不过,罗德岛的事情可以放到后面再去考虑,现在最紧要的还是追猎Vex。
Vex不被他亲手用光能摧毁,不被他全部歼灭,他就一天安不下心来。
回过神,他看向电弧之魂指引的方向。
延绵着白雪的古老群山。
冬青记得这片群山背后的深处便是营地里当地居民们所忌惮的“无尽冰原”。
这片雪原时常流传着割脸巫怪的诡异传说,传说故事里的妖魔鬼怪以及隐晦的背景细节,让冬青联想到无尽冰原背后的真相。
邪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