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皮安总督领,西比尔城。
久违的战争阴云笼罩在这座古老的城市上空,带来沉重的压抑,清冽的寒风穿过街道与小巷,将路上的行人冻得有些瑟瑟发抖。而在街边的一间普通的小屋内,一个中年男子正坐在靠窗的书桌旁望着窗外的景色沉思。在龟裂的石板路上,偶尔能够看见一两个乞丐拖着沉重的步伐行走在大街上,伸出枯柴般瘦弱的双手向路过的居民讨要一口食物。而在经过了十几个小时辛苦劳累的工人也顶着疲惫的身躯返回自己那勉强可以称得上是宿舍的居所,甚至连这些流浪汉挡路都不再有心情去辱骂或唾弃。
这些工人大多是营养不良的青年或者妇女,甚至还有一些幼小的身躯混杂在其中。他们一天的工钱可能也就买得起一个面包,还是那种参杂了木屑和报纸的黑面包。
几乎每个月都有人因为吃这种面包被噎死。
不是工厂的老板不想雇佣壮年劳动力,这种随时可能会死在生产线上的工人反而可能使生产成本更高,毕竟要是一头栽在机器上把机器搞坏了修好可得不少钱。但血雨腥风的逐渐逼近导致几乎所有的壮年男子全被总督拉去充军,加上一年比一年高昂的苛刻赋税,即使是这些每个毛孔中沾染着鲜血的资本家,也很难再掏出更多的子去压榨新的工人。
至于死在机器上的工人抚慰金,那是一种并不存在的东西。
几个月前在白夜市爆发了一场反抗总督的暴乱,甚至在爆发之初混乱的人群便将总督的宅府围得水泄不通。但贫弱的人类根本无法与拥有强大舰娘的总督所抗衡,当第一发炮弹落在暴乱的人海之中炸开之时,没有反抗武器的他们只坚持了一天不到便被血腥镇压,据报纸所说,破碎的尸体几乎堆满了整条街道,血液充斥着下水道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老鼠都浸泡在这些污秽之中淹死了不少。
总督是无法反抗的。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望着街道上一片凄凉的景象,这个中年男子沉沉地叹了口气,不忍再看窗外的情形。他将窗帘拉上之后抽出一支香烟叼在嘴中但没有点燃,望着书桌上摊开的笔记本良久,拿起了一旁的钢笔,在第一行写下了几个大字。
……
瓦良格觉得自己可能比较晕车。
然也有可能是这个世界的基础设施实在是太烂的缘故,本就弥漫着一股奇怪气味的长途巴士加上坑坑洼洼的柏油路的加持之下,差点将这个本来就体弱的可怜少女给颠的吐在车上。好不容易坚持到了巴士的目的地,她立刻跑到了一片绿油油的麦田旁边开始不断干呕着,似乎想把上个月的早饭都给直接吐出来。待好不容易缓了过来,这位即使面对大风大浪都面不改色的孩子此刻脸色极其的苍白,抬起头看向正站在一旁眉头紧皱望着自己的鹦鹉螺,瓦良格哑着嗓子说道:“再让我坐巴士,我就死给你看。”
“我们不坐车了,我们到目的地了。”
如获大释的少女顺着这个金发少女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如海的麦田之中,矗立着一座显眼的乡村小楼。
顺着一条柏油小路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到达这个小楼的庭院大门前,脑袋还有些晕晕乎乎的瓦良格望着根本就没有任何标志物和装饰物的围墙良久,才扭过头对着鹦鹉螺问道:“没走错吧?”
“没有走错。”回答她的不是鹦鹉螺,而是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顺着声音看去,只见肖晨雨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前。她仍旧是那身提督的制服,唯一有点点差别的就是原本肩章上的两颗将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三颗,在云层中微微探出头的太阳的照射下有些亮眼。
“将军好。”中将,或者说上将亲自来到门口迎接,这样的殊荣可能整个肖晨雨的领地都没有几个人有这样的待遇。也是因此,虽然身上的伤还有点点隐隐作痛,但瓦良格还是赶忙敬了个军礼。
“进来吧,先去把舰装修了来我办公室,零璃已经等很久了。”示意了一下让瓦良格进来,肖晨雨也没有等她的意思,直接转身走进了庭院。
提督也来了?
一脸懵逼的瓦良格看着肖晨雨离去的背影,有点不知所措。
肖晨雨的独家小院也是有一个专门用来修复舰装的入渠室。在鹦鹉螺的带路下来到这座小楼的位于一楼的一个房间内,里面是一个很简单的浴池,在浴池之内放着的是一种根本不知道原理是什么的修复液,它们请如白水,手感也和一般的水没什么不用,但可以在不刺激和破坏舰娘身上的伤口的情况下,对破损的舰装进行修复。
不过瓦良格这舰装坏的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所需要的时间肯定久的离谱。肖晨雨也不可能会在办公室等她一天两天甚至三天,所以刚把衣服脱下去泡在浴池里的瓦良格,头顶就挨了一桶绿色的液体。
浴池的温度本来是暖暖的如同温泉一样的舒适,但那个绿色的液体虽然只是常温,这种温差还是将这个可怜的少女给刺激的打了几个喷嚏。
“修好了,走吧。”面无表情地将快速修复液桶给丢到一旁的回收处,鹦鹉螺直接转身走出了修复室。
从头到尾可能连五分钟都没有,甚至瓦良格刚刚才泡进水里。
穿上鹦鹉螺拿来的全新的制服,这个可怜的航空母舰终于不用忍受紧绷的衣服带来的有些窒息的感觉,而且也不用再面对鹦鹉螺那几乎没几个好脸色的臭表情。跟着这个金发少女走到位于顶楼的肖晨雨办公室门前,鹦鹉螺转身对瓦良格说道:“我就不进去了,你自己进去吧。”
看了看鹦鹉螺一副之后的事与我无关的脸色,瓦良格倒也没说什么。
毕竟还是人家拖着自己一个多月回的陆地呢。
“谢谢。”在鹦鹉螺刚准备转身离开这里的时候,瓦良格笑道。
“嗯。”鹦鹉螺也只是点了下头。
将目光放在紧闭的房门前,瓦良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沁人心脾的泥土芬芳缓缓涌入鼻腔,略微驱散了少女心中的紧张之情。伸出手敲了敲门,门内传来了肖晨雨那声淡淡的请进后,瓦良格伸出手握住了门把手。
吱呀。微不可察的开门声响起,这一刻,少女四周仿佛彻底静谧了下来,只剩下了门轴转动的轻微声响。
下一瞬,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扑在了她的怀中。
“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