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巳回来后,兹林喀并没有怪罪于他有没有带回粮食,而是直接让他去找刚好回来没多久的奎隆。
识趣的吴月就没有跟着过去了,毕竟这是他们内部的事情,自己没必要掺和进去。于是回到了队伍的后面,继续做一条除了吃就是睡的米虫。
这种惬意的生活没有持续多久,自从截巳从镇子里回来跟奎隆汇报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之前好歹还是能看见他和兹林喀忙前忙后,现在则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还有一个自从他镇子离开后就一直见不到人影,闪灵。
自从他回到队伍,她也没有出来交流一下的意思,兴许是见这里人太多的了吧,以她前世游戏内的性格,应该也不会出来了。
但通过这几天正常吃喝睡觉地观察,他也没再遇见闪灵,也没遇见什么奇怪的事情,这使他松了口气,不必再紧绷着一根弦。
家人们,谁懂啊,被下头赦罪师跟踪了。
人群走了没多久,到了一处平缓的草原后前面的队伍就缓缓停了下来,吴月站在一处树墩上,越过人群看向前方。
不出意外,前方就是出边境的哨卡。
境内与境外的分界线就只有几块石碑,零零散散地竖立在哨卡周围。
即便离那几块石碑挺远,但还是能看到石碑的破损相当严重,上面的字已经在风雨的冲刷下模糊不堪。
移动城市只有少部分重要的地区才能拥有,像卡兹戴尔这种民生与军事相当不均等的国家来说,能拥有两三个就已经算是很多了,但明显不会用在这个偏远的角落。
从树墩上跳下来,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光,挤进队伍中间去。
虽说进来时在车里的莫斯提马和他没有被审查,但他知道多半是因为莫斯提马手上那一碟文书的功劳,才让他们省下这么多麻烦。
现在自己不仅一穷二白,甚至连身份都禁不起推敲,这样自己还能出去吗?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被留在这里当黑奴,吴月打了个寒战。
在卡兹戴尔的世道当黑奴还不如让他去乌萨斯当个被人鄙视的源石病人,起码还能被当成是个人类看,而不是在这里被当做一个工具。
整个队伍通过哨卡的速度并不快,只有几个人在装模作样的在检查,但他可以肯定,从周围有许多暗处的眼睛看着他们。
至少在他想法里,注意着这处地方的不止岗位上的这几个哨兵。
不然要如何解释那几个哨兵从看见他们过来后,就一直紧攥着武器呢。甚至眼神还一直飘向遥远的某处,简直把此处无银三百两表现在脸上。
诚然,他确实是那个有问题的那个人,但事到如今他也不可能不出境。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灰色的风带着砂石拂过脸颊,像是有双充满老茧的手在抚摸他的脸,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但正如他从前世学到的墨菲定律一样,一旦你认为某件事情会发生,那么他就一定会发生。
果不其然,在途径队伍中段的时候,那些哨兵就发现了与整个萨卡兹队伍格格不入的自己,自己还正在尝试缩进一个萨卡兹背后的影子里。
即便他不像鹤立鸡群这个成语一样,站在人群内就引人瞩目,但在一群姚明中间夹着个郭敬明,哪怕是瞎子也知道里面藏着个人。
要是他也看见萨卡兹队伍中有一处凹陷进去的地方,也会去看清楚那里面是什么东西。
“先生,这个是我的另一个孩子,刚刚还在跟他说不要乱跑,结果一转眼就不见了,感谢您能将他找到。”
在哨兵走过来开口前,从边境外走回一个高大的身影。
听声音是一个月前详细地跟自己解释队伍为什么会遭受攻击的那个大叔,自从那之后他们就一直没有交集,不知为何此时竟愿意帮助自己。
事实上他完全可以不必搭理我,他自己的家人都已经走出在境外的人群了,为啥还要再回来帮自己呢。
哨兵露出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无声地说出这个不像我们种族的生物会是你的孩子。
当然,哨兵没有把话说出来,而是静默地盯着大叔,看他的嘴能说出什么花来。
“哨兵大哥,你看随着寄你那不是有那什么毛病吗,就是那个身体里会长出石头的病。”
“是源石病。”
“啊对对!就是那玩意,我媳妇在生这孩子的时候好像就是因为这个病落下了病根,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搁那儿咳啊,我都要心疼……”
“停——停,你别跟我扯这老婆。你跟我说说,这小鬼身上没有萨卡兹的特征,为什么会是你的孩子。”
“嗨呀!这小子从小就叛逆,小时候惹我生气了,拿木棍敲他的头,不小心把角敲掉了,后面他头上的角也没有再长的样子,别提我有多后悔了。”
“而且哨兵先生,你看……”
大叔用手比划一下从人群里挤出来的吴月。
“他才这么丁点大还能做什么事,就是当时跟我们闹别扭,背着个包就离开家,现在好不容易才找到他,请你放他跟我们团聚吧。”
如果不是真的需要离开这里,不然真想给他屁股来一拳。
吴月虽然脸上随着大叔的话一边露出生气的表情,一边在心里暗搓搓的想给这个占自己便宜的大叔下黑手。
但他还是分得清主次,此时首要目的是不让哨兵生疑,让自己赶紧离开这里。
“赶紧滚……”
哨兵嫌弃地摆摆手,让他赶紧领着吴月走。
“谢谢,谢谢啊。”
大叔见哨兵这样,脸上的迎合的笑意更加强烈,跨过几步路子,抓住吴月的手。
手掌很粗糙,哪怕是柔软的手心,都长了一层薄薄的茧。
被他领着手走出去,大叔注意到自己在看向他,悄咪咪地朝自己眨了一下眼,露出憨厚自得地笑容。
心中默默叹气一声,他真的不想因为其他人的行为,而让自己丢失一开始的目的,被推着前进。
这种随波逐流的感觉很让人难受。
“你没必要非要回去冒这个险。”
他似乎听到了吴月的喃喃自语,低声说道:
“你帮助截巳小哥不少忙,其实我们都看在眼里,我愿意出来帮你是因为大家都不想亏欠到你。”
“更何况我们不是朋友吗。”
谁会跟你是朋友啊,油腻大叔。
吴月压下心中的无奈,翻了个白眼,挣脱他的手跑到前面的队伍里去了。
大叔挠挠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跟在吴月后面走进队伍里。
远处的截巳看见大叔,对着他点了下头。
他似乎注意到什么,摇了摇头无奈地笑道:
“我这条命注定是要是劳碌命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