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马的提问令屋内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既然王马这是第一次给你打电话,那刚才跟你通话的又是谁?
而且王马称提督和刘指挥官不接他的电话,这也是不可能的,因为听见王马的问题的片刻之后,俩人便翻看了各自手机的来电记录,都没有王马打来电话的痕迹。
不安的氛围笼罩了整栋屋子,电话另一头的王马也察觉到了诡异,大喊着要求刘指挥官彻底搜查屋子及其附近地区,然而还未等刘指挥官做出行动,你的视线便忽然被明亮的极光所吞噬,耳边亦响起了惊天的震动,随之你的意识在此中断了。
待你恢复清醒,眼睛睁开,面前的空间已经变成了郊外废弃厂楼的一层,在你的正对面,穿着军服的俊美青年安坐于躺椅上,目光悠然地盯着你。
可怕的魔鬼就在你的面前,你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开始本能地试图起身逃跑,可一阵挣扎过后,你才发现自己被用铁链锁在了木椅上。
你放弃了挣扎,选择了摆烂等死。
若是逃不了,为何还要白费体力?
你等了很久,谢尔盖都只是在那边看着你,而没做其他事。
你感觉很奇怪,搞不清他在想什么。
突然,他开口了,说的尽是你听不懂的一些语言,直到他说了罗刹语和华语,你才知道了他在用不同的语言对你问好。
见你对华语反应尤其明显,他嘴角微微勾起,勾勒了一副清爽的笑容。
“虽然有点太晚了,但还是得保持最基本的礼节啊,欢迎来到我们的世界,异界的天朝人。”
呃,他平淡的言语在你的内心激起了惊涛骇浪,你瞪大了双目,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难以理解这怪物是如何看出你不是本世界人的。
“哈哈,别惊讶,我们电魔功修炼者能看穿人的灵魂,你的身份瞒不过我们的。”
他友善地跟你解释了一句,接着,他又说道:
“放轻松,虽然我早晚会杀了你,但不是今天,我也不恨你,你可以不用这么紧张,自然点就好。”
他的话即让你松了口气,又让你的脑袋上浮现了问号,不恨你,那为何还要杀你?
似是洞穿了你的心思,他继续微笑着为你答疑解惑:
“我和我哥哥都是军人,打仗嘛,难免死人,我们的战死只是个时间问题罢了,你也是为了保命而做了正常人都会做的事。但不恨你和要不要向你复仇是两码事,为兄长复仇这是我作为弟弟的伦理上的义务,能理解吗?”
你点了点头,他的说辞确实能够自洽。
这位暴虐的食人魔比你想象中要平易近人,大概那名贴吧老哥并未撒谎吧。
“是不是觉得能把老人孩子都吃掉的hentai怎么这么平易近人?我平常就是这种风格,至于那些毒枭嘛,我只是将他们对别人的方式用在他们自己身上罢了,按照你们天朝人的说法,祸不及妻儿的前提是利不及妻儿,既然他们的家人享受到了那些脏钱带来的物质利益,那自然很难再说是无辜之人了。”
他说的很对,但你仍然觉得他无比地虚伪做作,毒枭的家人不无辜,你在这个世界的家人、乌克莱纳的平民、死于狼群袭击的霓虹人难道还不无辜吗?
况且狼群集团也没有消灭黑色产业链,而是将其全盘继承了下来,哪里有资格谈论无辜?
面对你的斥责,谢尔盖仍然是云淡风轻地浅笑着:
“我想你搞错了一点,我们从不是想让现代社会变得更好,我们是想用一切手段加速现代社会的崩溃,所以别指望我们能做好事。另外,罗刹和乌克莱纳都是现代民族国家,众所周知,自从主权者从具体的君王变成抽象的国民,两国间的战争便是国民的战争,既想当国家的拥有者,又不想承担国家战争的责任,哪里有这种好事?”
让现代社会崩溃?
他难不成是想回到封建主义?
你笑了,你嘲讽他就是个逆时代潮流,开倒车的封建疯子。
他并未在意你的嘲笑,脸上的笑容依旧轻松:
“我们的传统和文化是我们作为此在的重要部分,甚至可以说是全部,现代社会的康米和自由主义者将我们的身份的组成要素全给解构了,那我们是谁,抽象的人吗?现代主义与后现代主义已经将人的一切价值都给瓦解了,却没有建立起能取而代之的新价值,你觉得虚无主义就是所谓的进步吗?”
你被说的哑然了,你不具有这方面的知识,你在现实中只是个十九岁,辍学在家混吃等死的fw。
但你不想输给一个战犯,你开始指出古代的等级制不公平、帝王和贵族可以为所欲为地压迫民众,现代却不行。
谢尔盖还是淡淡地道:
“等级制是凌驾于我们世界之上的存在定下的规矩,是造物主的律法,每个等级天生便有着其专属的责任和义务。我很惊讶,你明明是靠着那个所谓的系统才来到我们的世界的,却仍然没有意识到物质的世界是由超然的存在决定的事实,而是继续迷信唯物主义和平等主义。”
我擦,这家伙知道我……不是,他顿了顿,接着道:
“事实上,随着科技的发展,现代国家对于社会的控制力远强于古代,大数据和无处不在的监控已经几乎把民众颠覆体制的可能性压到了最低。并且由于快餐化与碎片化的信息的狂轰乱炸,现代社会的大部分人已经很难进行有意义的深入思考了,一群被瓦解了身份认同、沉迷于快餐信息的无根者,你能指望他们什么?”
你无法反驳,你再无知也清楚,国家政权的更迭大多发生于落后的第三世界国家,第一和第二世界的虚假“革命”则从未触及政治经济的彻底变革。
“我今天是心血来潮想和你唠唠嗑,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谢尔盖如此说着起身走来解开了束缚着你的铁链,并很快在你的注视下离开了。
你站在原地,久久地思索着谢尔盖的话,大概十分钟后,你听到警笛声由远而近地传来,是刘指挥官和提督带着机动队找到了这里。
他们见你安然无恙,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他们告诉你,狼群集团的暴徒竟然从地下穿梭到了屋下面,并打破地板扔了枚震爆弹,等两人回过神来,你已经被绑走了。
你把和谢尔盖的对话讲给了刘指挥官,青年剑眉微蹙,叹息一声道:
“别把那家伙的话放在心上,相信你自己的眼睛和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