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聊聊有关于卡组和使用者的话题吧。
——在我来看,卡组和决斗者的关系非常微妙。
有的人会将之描绘成养孩子——将所有的投入都化作卡组强度本身,每一张卡都是玩家的心血。
一般来说如果使用者水平到位,投入的卡片本身就能展现卡组的总体强度。
但相对的,卡组的心血来潮会让玩家感受到卡手的痛苦,这就好比熊孩子闹事。
但对我而言,我更愿意将之称呼为……盆景。
栽培者施与肥料,给予阳光,作为代价——它们必须成长为栽培者需要的样子。
栽培者会尽力去修剪,但如果最后,这盆栽尚且无法满足栽培者的要求。
或许一日,两日,没有动力去更换更漂亮的盆景的栽培者,可以满足于这盆景。
但若是有一天起了意,就只会更替掉而已。
若是大家都有更好的盆景,那就更是地狱一般迭代了。
——这么比喻,会不会有点像是老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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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射着白炽灯的冷光,拿在手中,轻若无物。
可能是寄存的感情不足够。
一旁的菈面红耳赤地缩在我的背后,恨不得钻进地里。
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直接被跳到了结婚。
我的年龄方面有牧冬人打过招呼,而她也是情报人员,自然也有自己的做法。
所以,混杂在平均年龄30+的结婚人群当中的我和菈就格外显眼。
“小情侣啊……拿颗糖吧。”
民政局年老的工作人员递了一颗喜糖过来——我不很喜欢硬糖,就转身递给了菈。
菈的脸色已经要红得起雾了。
“这样一来,我们就是夫妇了。”
“……嗯。”
我第一次觉得,蚊蝇一般无法听清的回应也让人心情愉悦。
走出民政局,阳光下,她穿着少女才适切的淡紫色连衣裙,轻纱点缀的裙角在晴空之下,用碎金的光芒吸引我的目光。
——我在一种幸福的错觉中。
“……”
她注意到我眼角不知何时出现的泪水,就这么怔然地望着我——我也因为这份略显怪异的感情而停在原地。
相顾无言。
——直到不远处的马路上,第三次闪烁起红灯,我才被一种重力束缚,将涣散的精神拉到眼前。
“我做了一个计划。”她开口,与此同时上前一步,为我拂拭已经干涸的泪滴。
“关于蜜月。”
蜜月,honeymoon。
夫妇的第一个月的生活。
“我还有一些蜜酒。”
——起源于德国的风俗,一日三餐必须与蜂蜜的酒相伴……希望蕾西亚没把我的酒喝完。
“不是那个蜜月啦……是蜜月旅行。”
菈恬静地笑着。
“旅行……?”
“嗯,旅行。”
“我长时间出门就会死。”
“我会准备好一切的——你只要跟着来就可以了。”
“……”
——是吗,是这样啊。
“那好。”
我点了点头。
她是如此的讨好我啊——我越发期待那个终点,我会看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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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里,有如凝固砂石的杀气所包裹的纸片堆里。
绷带怪人身上触手般的绷带向着四面八方游走着。
【九足蜘蛛】
她翻开找到的文件,摊开文件夹,抚平了做旧的纸张。
【撰写人:牧冬人】
——红茶可以让纸张看起来很旧,时效性极强的信息写在做旧的纸张上,会让纸张显得不那么重要。
这也是情报人员的选修课之一。
【种类:能力者(黑暗游戏:游戏王),契约者(存疑)】
【行动慵懒,本人符合常规观念里有钱有闲的形象,但是不喜好外出,不喜好接触其他人。】
【低危】
她又将文件装模作样地扫视了一遍,一边将另一份,封面上写着【神醒的火雨】的文件往绷带的深处塞。
“……我不想这么说,但是你这么在意他吗?”
一旁的门外,一个出乎意料的声音将她的注意力吸引。
“我还以为会是你的老板。”
“她可不肯跟你长时间呆一块儿。”
寐在一旁坐下,接过了递给她的文件。
“这么近看真是美人啊……”
绷带顺着寐接过文件的手,轻浮地拂过她的脸颊。
“……”
冷汗漫上了寐的眉间,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文件上。
牧冬人的评论根本就无关紧要,她快速地翻过几页,将九足蜘蛛的个人经历也跳过。
然后……
【撰写人:菈】
看到这一行字,她才放下心来。
“……因为同居人要结婚了,所以特地来看看吗?”优钵罗细细地体悟着每一丝情感波动。“如果这两位真的结婚了,你恐怕要露宿街头了啊。”
“我要规避可能的风险。”
“什么风险?”
“从死神手上。”
“……谁?”
“任何人。”
优钵罗沉默不语。
“哼哼……”
突然的,她开始笑。
“你有兴趣做法医吗?寐女士?”
“……有考虑过。”
“你很聪明,不想触怒我。”
“——我当然是做了死的觉悟才出现在这里。”
寐从文件上抬起头,眼中恐惧被掩饰得很好。
“你已经霸占了情报人员的资料库如此之久,如果我不来,就来不及了。”
纸质文件远比电脑储存的文件更有保密能力,但当然,物理意义上的资料库被霸占的时候,可就真的一张纸都飞不出去了。
哪怕借由公司的路子获得了进入这里的权限,她也不得不直接面对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超能力者。
“漂亮的觉悟——要我为你鼓掌吗?”
“?!”
没有在意优钵罗的话,读到文件最后的寐,瞳孔骤缩:
【极高危,立刻尝试消灭,备案如下……】
她跳起来,向着门外跑去——她必须立刻知会同伴,否则……
“嗖!”
不知道是什么声音。
——她的大脑拒绝理解这个声音代表的意义。
“但我更尊重另一份觉悟。”
“超能力者在获得超能力后的平均死亡时间是三个月——而九足蜘蛛也活了足够久,不是么。”
除了睁眼,什么都做不到了。
寐的最后看了一眼绷带覆盖的脸部。
——根据她的医学知识,恐怕那下面……
什么都没有。
视线快速地下坠,随后变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