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七先前一直保持着微弓身的姿势,进入归离遗迹前他就把刀暂存到胡桃手里,现在只能双臂微微展开拦在胡桃身侧,这个姿势有点像护住小鸡仔的老母鸡。
本来他对把刀上交是有点犹豫的,但胡桃告诉他本来就一脸严肃、穿着件黑衣,现在又背把刀可是会把小孩子吓哭的!
肖七听后也很无奈,只好纯从堂主的意思。
在这种群情激愤的情况下,人手里拿着的垃圾、食物、甚至不贵重的提包,都可能成为攻击的武器。
肖七眼角的余光也始终盯着那位负剑男子。
他走上前护住胡桃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个人,当时还在长椅坐着的时候,古小春就一脸凝重地指着他说此人武功高强深不可测。
肖七默默旁观半天也没看出名堂,心想古小春什么时候识人能力这么强了?自己都看不出深浅他都能看出来?
随后古小春告诉他孙宇就是在冒险家门口“快刀切水果”活动中一举拿到两枚冒险家怀表的人。
肖七怀疑古小春的脑子是不是也和水果一起被切成片片了。但本着万事小心的原则,他还是站了出来。
现在肖七心底松了一口气,倒不是因为胡桃的行为如何如何,在她说出“往生堂堂主”的身份后,起码不会有群情激愤扔东西的场面。
虽然往生堂对公众而言只是个殡葬事务所,但它也是璃月八门之一。
八门中民众熟知的有掌管盐业的银原厅,惯例矿产资源的辉山厅,储藏古董珠宝的盛露厅,和处理交通琐事的和记厅,这都是很明显控制财富与权力的部门。
当然也有有心人猜到,往生堂可能不仅仅是一家简单的殡葬所,毕竟除了它又有哪家殡葬所的广告能打满整个璃月?
一堂之主的地位和财富,足够让普通人仰望了。
事实上和他猜测的没错,就算围绕的这群人心里有不服,也没有胆子去审判一位堂主。
聂雀儿抱着胳膊冷笑连连,刚要开口就被孙宇拦住。
“聂小姐被偷的东西可以折算成摩拉,我可以代替蕾娜赔偿给你。当然,她犯了错事就应该关到总务司。”
胡桃向人群中几个穿着制服的青壮男子点头示意,他们走上前对着胡桃微躬身行礼,带走了蕾拉。
总务司直属七星掌管,受月海亭监督,是璃月民生的基础部门,负责处理大部分的民事事务,从接待民众上访,到打击罪犯等一系列工作都由他们负责。
这几个人就是总务司的执法者,应该是刚刚闹得动静太大,遗迹里的保安及时联系总务司。
在蕾娜被带走前,胡桃又轻声轻语地和女孩说了几句话,肖七没有听清,只是看到蕾娜挥手告别时眼眶通红。
聂雀儿还是一脸不服气,她觉得非常不痛快,这种处处被人压着的感觉...让她想起在师门里被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少年压制的屈辱,她居然要叫一个小屁孩“大师兄”!
那个少年天天看着一脸和气,实际心里阴毒得很,每次师门里几个人比试的时候,他都要摆出一副谦让的样子,嘴里念叨着“剑道低微,承让承让”
然后就一招挑翻她手里的兵器!
现在这个...胡桃也是!
聂雀儿越想越来气,正满肚子火的时候又看到孙宇愣愣地盯着那个胡桃,心中平添几分悲凉。
“师兄,好看吗?”
“雀儿,我们这次确实考虑不太周全,胡堂主说的有些道理,人们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啊!”
孙宇没有回答聂雀儿的问题,反而幽幽叹口气。
当孙宇听到师兄这两个字的时候,心中就暗道不好,平时师妹可从不会尊重自己,主动叫出“师兄”,除非怒气攒到一定程度。
而且提出的这个问题太过刁钻,要回答好看那结局不必多说,要是回答不好看...大概师妹会瞪着眼睛说“不好看还盯着这么久?!”
所以孙宇机智地绕开了这个话题,继续说道,
“师妹,别忘了这次出来的目的是什么!就是要振兴我们古华派,让世人抛弃对我们的成见!所以日后行事也要压住性子,不能太过冲动啊!”
“所以还是她比我对喽?”
聂雀儿一脚踩在孙宇的鞋上,猛地转身挤出人群,头也不回。
孙宇疼的咧嘴,心想该躲还是终究没躲过,紧紧跟在聂雀儿后面。
旁边几个人在他们擦肩而过时语气羡慕,
“兄弟,你们运气真是不错,白得一大笔赔偿不说,还有冒险家委托榜那里一大笔赏金呐!”
“爱谁领谁领,我不稀罕!”聂雀儿转头瞪了一眼说话的人。
片刻后人群又有些骚动起来,一群“冒险家”们朝着急匆匆地跑去。
肖七这才意识到,为什么一件抓小偷的小事会引起这么大动静,在冒险家协会上那个委托榜上,排在第一位的正是归离遗址的盗窃案!
现在聂雀儿主动放弃了赏金,那些冒险家应该也是觉得有机可趁,毕竟是十万摩拉,何况提供线索也会有赏金,又都跑去冒险家协会。
神像那边的情侣们似乎受到这边的干扰,拍照的活动没有继续下去。
温迪也重新带上了墨镜,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休息区的长椅上,望向这边,一只手放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嘴唇正翕动着说些什么。
“百看不厌呐。”
肖七离开休息区的时候,回头望去,戴着绿色贝雷帽的男孩还在原位,坐得端端正正。
之后几个展区胡桃逛的有些心不在焉,有几处肖七倒是觉得很有意思。
比如一种“元素方碑”的炼金造物,据说在古时可以为黑夜中的人们带来光亮和温暖,不过需要拥有火系神之眼的人每隔段时间为其注入元素力。
如今广泛普及的“灯”就没有这种顾虑,购买回来使用寿命长达数年之久。
古小春在参观的时候没有忍住问胡桃,堂主你那么相信...蕾娜啊?就不怕她说假话?
胡桃回答说她用了“观心”的秘术,肯定蕾娜的回答是实话。
古小春顿时恍然,连忙称赞胡堂主英明大义,人美心善。
可胡桃没像以往那样,嘻嘻哈哈地接下赞誉,还是显得有些兴致不高。
肖七能大概猜到胡桃心里的想法,她应该更希望不凭借身份地位解决好这件事,她想制止这场自己为是的正义审判,可当说出“往生堂”这几个字的时候,她就已经输了。
可不说,谁又会相信一个小姑娘的辩护?
谁对谁错?看客们心里想的是伸张正义逞凶除恶还是委托上的赏金?
这对肖七都不重要,毕竟...他收回了思绪,手下意识地摸到平时佩刀的地方,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