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杀了他……?!”
露西娅捂着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米拉。
“有什么问题吗?”
“但是,杀人是不对的……”
“那么你们在佛利奥萨做的事情对吗?”
露西娅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守卫不一会就会过来,跟我来吧。”
米拉沉默了一下,忽然向着遗迹壁画的一处三角图案走去,伸出手掌用力按了一下。
紧接着,机关的声音骤然响起,随着一声轰鸣,一个狭长的通道骤然从壁画上出现。
“怎,怎么可能?明明之前我已经用仪器探测过了呀?!”
见到通道的出现,惊讶的丽兹顿时张大了嘴巴。
“有些技术并非是我们这个维度的人可以理解的。”
米拉淡淡地说着,没有任何犹豫地向着通道内走去。
“……米拉……?”
露西娅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米拉的名字。
“嗯?”
米拉转过头,看向露西娅——
而露西娅也注视着米拉,明明眼前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却在此时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在她印象中的米拉是一个内向而又有些幼稚的孩子,而眼前的米拉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和淡漠感。
“是你吗……?”
“是我——也不完全是我。”
米拉将头转了回去,并没有将目光再停留在露西娅身上。
“那你是谁?”
“Assassin。”
米拉一甩衣袖,继续向着通道内部前进。
在穿过最后一段通道后,一处新的遗迹出现在三人眼前。
深蓝色的石砖砌成了遗迹的墙壁,墙壁上有着许多无法理解的文字,在遗迹正中央的则是十道白色的光门,不过其中九道的光都已经暗淡,只有最右边的那道光门仍然亮着乳白色的光芒。
靠近门的地方还有一个架子,上面摆放着四颗散发着光芒的水晶。
“这里是……?”
丽兹禁不住好奇心,开始四处观察起了遗迹,而露西娅则一直将目光停留在米拉身上,复杂的眼神中不知蕴藏了怎样的感情。
“露西娅。”
米拉忽然从架子上拿起了一颗水晶,将其丢给了露西娅。
“怎,怎么了……”
露西娅手忙脚乱地接住水晶,刚刚抬起头,便听见蹭唥一声,米拉抽出了自己的长剑,将剑锋对准了自己。
“米拉……你果然还在恨我啊——也是啊,毕竟做了那样的事情,无论你对我做什么,都是我罪有应得呀……”
露西娅的猫耳耷拉了下来,头也低了下来,不敢直视米拉的双眼。
“你!你你你!”
丽兹则慌张得说不出话来,想要抽出自己佩剑,却发现佩剑太长抽不出来,只能用力拉住米拉的衣袖,但凭她的力气根本拉不动此时的米拉。
“我并不想杀你……但方舟不能有你。”
“我可以知道理由吗……?”
“你可以,但她不行。”
米拉撇了一眼还在拉着自己的丽兹,吓得后者一哆嗦——米拉并没有在意她,而是剑尖指了指那道还亮着的光门。
“进去——或者用出去更为恰当。”
“难不成,是外面的世界?!”
听到“出去”二字,丽兹顿时惊呼出声。
露西娅则并没有在意那些,只是缓缓举起双手,低垂着头,顺从地向着光门走去。
“米拉……我不奢望能获得你的原谅,但是,但是我还是想说,那一天我其实并不想——”
“这片大地上的大部分人在大部分时间都身不由己,但这不代表他们不需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
米拉顿了顿,慢条斯理地向露西娅说着临别的话语。
“如果我还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也许我会在是否留下你之间犹豫徘徊——但现在不一样了。”
“不一样……?”
“我不知道门后的世界——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和让你去赴死其实也没有区别。但是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们再次见面,希望你能意识到,这并非是米拉的决定。”
“……”
露西娅沉默了,一旁的丽兹则又嚷嚷了起来。
“你这家伙什么意思啊!现在拿着剑指着露露的难道不是你嘛?!”
“你相信命运吗?”
米拉并没有回答,而是又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我是一名科学家……”
“如果命运不存在,刺客和圣殿骑士那贯彻历史的战斗又该如何解释?”
米拉的剑刃进一步迫近,露西娅也走到了光门前。
“我不知道是否真的有掌控命运的神明,但我很确定有一样东西如丝线般操纵着我们的命运——”
露西娅的半个身子已经走进了光门。
“血脉。”
……
随着光芒一闪,露西娅消失在了二人眼前。
“……”
丽兹咬着牙,却仍不敢靠近米拉——明明只是一个幼小的孩子,却能给她一种死亡般的恐惧。
“你很聪明。”
丽兹确实很聪明,在意识到自己和米拉有着悬殊的力量后,便没有轻举妄动。
“你……你想要什么嘛……”
她甚至意识到了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的米拉在索求某物。
“你研究篷里的那些东西,能不能借我一用?”
虽说是“借”,但米拉一点恳求的意味都没有。
“……给你就是了……”
回到研究篷中,丽兹沉默地在一个保险柜上输入密码,打开了那结实严密的门。
半晌,她猛地抬起了头,看向了正在向保险柜走来的米拉。
“露露和你到底……到底有什么恩怨啊?为什么她非得……非得……”
“来自血脉的恩怨,来自命运的恩怨。”
……
“快!快去找他!!”
矿场外部,工人们已经被赶回了家,守卫们焦急地寻找着米拉的踪迹。
他们没有注意到,远处的楼顶上,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在屋檐上奔跑着。
刺客的护腕看上去有些陈旧,其中的袖剑却仍然锋利;刺客的白袍饱经风霜,却仍然如崭新的般洁白。
刺客的前方,是他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