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赫利斯卡小队的努力下,这件事情终于落入了终局,在清晨的太阳升起之后,天火公司也开始展开了行动。
出动军队,建立隔离区,疏散群众,对外进行新闻发布等等。
按照莉莉所说的,天火公司会向外宣布是进行紧急的军事演习,同时暗地里也会放出是一部分反动分子驾驶暗中夺取了天火公司的机甲,最终在公司的行动之下成功阻止犯人进一步破坏城市。
虽然这一明一暗都是谎话,不过绝对可以堵住大部分人的耳朵,剩下的人可不是那么好糊弄过去的,不过也相对的这一些人也清楚天火公司的体量,也不会引起太多的动荡。
这段时间莉莉有得忙了。
“前天我才刚刚从这片街区走过,那时的这里一片繁华,即使是深夜也有许多的人在街上闲逛,街边的店铺晚上也开着,霓虹从这片连接到那边。”
这一片废墟之上,艾莉丝坐在了黑羽瞬的身边,黑羽瞬看着眼前的一片破败如此说道。
四周数个楼房倒塌,地面龟裂,许多路灯的上半部分零落的散在街道上,一片荒废的样子。
“你的头发?”艾莉丝看向黑羽瞬的头顶,他原本柔顺的黑色刘海却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灰白色。
“精神力量透支过度而已。”黑羽瞬摇了摇头,“会恢复的,不用太担心我。”
艾莉丝也点点头,她此时并不想多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坐在这里看着眼前的一切。
很快,警方,军队,工程队,一个个赶来,但大部分人都选择性的忽视了坐在这里的两个人。
他们都接到了命令,这两个人在这个禁区里有着绝对的通行权。
所以大家虽然有些疑惑,但也绝对不敢违背天火公司的意愿。
就这样两人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一个人影从他俩身后缓缓显现。
“还不回家吗?大家都在等着你们呢。”克劳瑞斯的眉宇之间露着疲惫,她缓缓走到两人中间,将手放在了二人的肩膀上,“走吧?”
“克劳瑞斯,我......”黑羽瞬的眸子依旧停留在这四周的废墟之上,他下意识的微微摇头,想要拒绝克劳瑞斯的话语,但是却被克劳瑞斯所打断。
“你受不了打击吗?”
“......”黑羽瞬话语一滞,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而克劳瑞斯则继续说着,“你可以消沉,你可以犹豫,但我想在这场事故中受伤最深的不是你,是唐娜,是受到波及的所有人!他们是普通人,他们不是战士,而我们...黑羽瞬,我们是来自奥尔加的战士,我们本身的存在就是万里挑一的,刚不要说我们出身圣俢利安学院,你是排名第199的战士!你都如此消沉那要其他人怎么办?”
克劳瑞斯咬了咬嘴唇,“我看到军队将大家隔离开来,有的人在封锁线外嚎啕大哭,他为学园都市工作了十年才有了一个家,而这一切将其全都摧毁了!他们一夜之间就失去了一切,黑羽瞬,我们身为战士都控制不住内心的悲哀,又如何担得起自己的身份?”
“......”黑羽瞬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他将身体蜷缩在一起,似乎十分痛苦的样子。
克劳瑞斯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艾莉丝拉住了手。
艾莉丝摇了摇头示意克劳瑞斯先停一下交给她。
克劳瑞斯也没有坚持,她知道从某个角度来说,眼前的这个金发的少女更了解黑羽瞬一些。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艾莉丝与黑羽瞬之间情感连接更加的坚固与强烈一些。
“黑羽瞬,我...”
“我知道,我知道,谢谢你克劳瑞斯,也谢谢你艾莉丝,我知道你们都想要说些什么。”黑羽瞬放下了手,他长舒一口气,不留痕迹的擦过眼角的泪水,“我很好,我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我只是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情感了,很久...没有见到这种画面了。”
他的目光似乎飘向远方,一瞬间,时间仿佛在回溯,将克劳瑞斯与艾莉丝二人拉回了数年前的那天。
那天,正是黑羽瞬人生产生巨变之时。
格莱尔村,这是奥尔加帝国对这个村子的命名,村子里的人都叫它‘夏’,这个与奥尔加甚至与整片神谕大陆都格格不入的名字。
夏村里的人都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位于奥尔加的边缘让他们的生活更加偏向于自给自足,虽然平淡,但也美好。
村子里的人自古以来都有着其他人没有的天赋,那是一种名为‘魂刃’的力量。
只有常驻于夏村,并从幼年时期在这里一直成长的人才可以获得的一种特殊能力,与奥尔加的元素魔法和刻痕不同,魂刃更加的倾向于灵魂力量并可以将灵魂凝结成兵器从意识海之中抽离。
具象化的魂刃无比脆弱,此时需要不断地锤炼自己的灵魂,百炼魂刃,方成大器。
黑羽瞬就诞生于这个村子里,他的父亲是村中唯一的铁匠,村里的农具、平时的器具等等都是他父亲打造的。
在他们的隔壁则是住着一户普普通通的农户,名为白宁殇的小孩子正好与他同岁,两人是要好的朋友,经常一起玩耍,也一起成长。
在某个冬季,寒风刺骨,大地荒芜。夏村内的人随拥有魂刃,但大部分的魂刃能力比起魔法来说更加的专一,一部分可以生火的能力完全不能满足村内人的保暖需要,二人结伴上山,准备去砍些柴火。
二人虽是小孩子,但也有能力在这片白色荒芜的大地上行走,一上午过去,二人砍了不少的柴火,正打算回家。
“忽的,他看见了一抹红色,他连忙叫住了我,我想山下望去,一片火光,那是我们的村落。我愣在了原地,我看到了一座凝实的城市浮于空中,城市之下的火光之中,我看到了无数人的灵魂,他们是夏村的村民,是我的叔叔,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和父亲。”黑羽瞬缓缓讲来,“白宁殇和我一起冲了下去,他向来比我要强,很快就将我落在身后,当我赶到村内之时,已经结束了...”
农田烧成灰烬,房屋倒塌,四处一片狼藉,空中焦炭的气息久久弥散,挥之不去,年幼的黑羽瞬分不清这里是哪里,原本熟悉的村落此时变得那样的陌生,那样的...虚幻。
没有任何的声响,唯有空中高高悬浮的魔城。
静,静得诡异,静得心痛,静得恐惧。
忽的,又是一个灵魂从地面上飘起,黑羽瞬认识那个灵魂。
‘白宁殇!’他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拉住空中的灵魂,可那灵魂早已飘到了空中,那是他永远够不到的距离。
然而空中的灵魂似乎注意到了黑羽瞬,一把长刀从空中骤然落下,刀身洁白无瑕,宛若不是此世之物,但面上却有着几条稀疏而崎岖的赤红血痕为其点缀了些许的邪意。
黑羽瞬知道,这是白宁殇的魂刃。
“我带着他的魂刃,远离了被毁灭的夏村。而此时,我又立于废墟之中,有是魔石,又是如此,又是我,又没有阻止它。”黑羽瞬紧紧的握了握手,又逐渐的放下。
“当魔城毁灭了我的家乡之后,我就发誓一定要摧毁这个组织,无论他们如何神秘,实力如何庞大,但是我数十年的提升自己的实力,还是...斗不过它。”
黑羽瞬微微转头,看向沉默的艾莉丝,“艾莉丝,当我进入到唐娜的心灵世界里,我碰到了她的魔石人格,你知道它对我说什么吗?它说,是我没有回应唐娜,是我们没能保护好她,是这个世界给了她无限的恶意。而它只是响应她的愿望降临,你说...可笑不可笑?哈哈...哈哈哈!”
克劳瑞斯担忧的看向黑羽瞬,轻呼着他的名字。“黑羽瞬...”
“我当然不同意!所以我马上将她斩断,将魔石彻底击碎。可我心中清楚,我这样做是不敢听她说的话了,我怕我会改主意,艾莉丝,艾莉丝...魔石或许也只是一个工具,或许它本身没有错呢?或许错的是我们?”
“黑羽瞬,你说这些话是当真的?”艾莉丝也转头看向身边的这个男人,“这真的是你的想法?”
“是的,艾莉丝...”
“好。破碎,星辉一阶,我要打醒他!”艾莉丝抬手,手腕处的手镯骤然发亮,下一秒圣俢利安学生制服替换掉她身上的衣物,长枪落入手中。
【战斗着装:星辉一阶】
“看看你如今的样子,柔软,脆弱,疲惫不堪!克劳瑞斯说的没错,此时的你,对不起‘战士’的身份。拘魂束体!”
【拘魂束体】
上下展开的法阵将黑羽瞬固定到原地,他此时没有任何的斗志,面对艾莉丝的攻击也没有任何的反抗。
【光芒集束We】
艾莉丝的枪尖凝聚起魔力,只是这次的颜色几乎透明,只染上了淡淡的樱红,几乎是瞬间,克劳瑞斯想要阻止艾莉丝的攻击,但是艾莉丝已然将其发射出去。
破碎的枪尖指着黑羽瞬的胸膛,瞬间奔流而出的魔力如同潮水一般的将其淹没。
痛,但没有任何的伤害。
从苦痛之中回过神来的黑羽瞬缓缓的睁开眼睛,依旧看到了艾莉丝那金色的眸子。
依旧温柔,依旧的暴戾。
“工具始终是为人类服务,我们不需要一个可以吞噬掉人类自身的工具,更何况,任由魔石吞噬唐娜的灵魂就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我承认魔石所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但同样的话我也可以说出无数个相同的句子!”艾莉丝左手一挥,示意克劳瑞斯离远一些,克劳瑞斯在发现黑羽瞬并没有受伤之后也停顿了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稍稍后退了一点。
她相信艾莉丝,也相信黑羽瞬。
“神谕大陆上从不缺少苦难,这个世界从不公正平等的对待我们任何人,这点我们不早都明白了吗?人类的特性就决定了我们难以获得绝对的公平,但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加向往着那样一个世界。黑羽瞬,你心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我心中的世界......”黑羽瞬的思路凌乱,痛苦的感觉久久未散。
“苦难磨砺着信念,圣者转化为美德,愚者催生折磨。每个人对于命运的看法不同,抗争命运的方式不同。黑羽瞬,我们是引导者,不是所有人的拯救者,与这片世界相比,我们过于弱小了...”
黑羽瞬最终睡去。
艾莉丝长叹一口气,将其交给了克劳瑞斯,她则是回头转身再看了一下这片废墟,再次握紧了手。
没错,此时弱小的他们救不了所有人。
但艾莉丝并不这样想,她并不是人,她自认为没有人类美好的品德,所以她无比的贪心。
她渴求一个美好的结局,一个属于艾莉丝理想中的美好世界。
此时的她无法成为救世者,但她会继续不断地努力下去。
“终有一天,我会拯救所有人,如果错的是世界,那我就要重塑世界。”
这是属于触手怪的倔强,属于艾莉丝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