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夜里的霓虹灯一如既往地晃眼。
夜,我走在归家的路上,有些无聊地想着。
我叫方凌,十二岁那年,我父母在一场火灾中丧生,只留下了一笔还算可观的遗产与我。
我被我的奶奶一手抚养长大。
十五岁的夏天,我七十六岁的奶奶在一个安静的下午,躺在摇椅里沐浴着阳光,平静地离去了。
遗体是被我发现的,那个对外人来说异常孤僻的老人对我却极尽温柔与溺爱,但也正因如此,几乎没有人会登门拜访她。
那天下午,我领过寄到村里的信封,颤颤巍巍地将其打开后,几个鲜红的大字映入我的眼帘——录取通知书。
我兴奋地跳起来,立刻转身向家中跑去。
路上,我不曾停下脚步,夏日沉闷的空气不断向我压来,我有好几次都因换气不足而差点摔倒。
等我跑回家时,早已大汗淋漓,站在家门口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有好几次我都以为自己要窒息而死。
等到缓过来,我立马推门而入,大喊道:“奶奶!我拿到录取通知书了!我考上了!”
没有人回应。
我有些疑惑,奶奶并不耳背,相反,她听力好得惊人,每次我刚走到家附近,她就会听到动静出来迎接我。
是出去了吗?
这么想着,我开始在家中寻找起来。
最后,我在后院找到了她。
她躺在摇椅中,脑袋歪斜着,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阳光照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那张脸显得那么平静与祥和。
她就像完成了一个使命般,微笑着,带着满足离去了,留下我在这世上孤苦一人。
我不争气地哭了,十二岁那年父母的死亡都未曾让我如此悲伤与恐惧。
孤独像雪崩一样埋住了我——我已是孤身一人了。
那一年,我以全村第一的成绩考上了省重点中学。
也同样是那一年,我决定辍学。
我只身一人来到大城市,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我有些茫然。
这场时隔三年的重逢来得那么突然却又在意料之中。
看着繁华的街头我突然就想起了那句话——“连绵不绝的城市什么都有,除了尽头,没有尽头。”
我仅仅带了几本书与换洗衣物和一些钱财,便一头闯入这个名为城市的丛林。
有的时候,我会在街头遇上昔日的初中同学,这不得不说是种缘分。
在乡下,教育条件落后,能考上省里高中的学生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但大部分都会选择住校,只有少部分会在父母会陪同前往,在一栋栋高楼中租下一间房,在灯红酒绿的陪伴下入睡,与初中分读不同高中的同学见面尚且困难,更别提在夜晚回家的路上,碰见我这么个流落街头的孤魂了。
他们见到我时,先是惊诧,再接着便用困惑不解的眼神望着我,那种眼神着实让我无地自容。
所以我并不会与他们打招呼,而是低着头快步离去。
如今我十八岁,已是一家工厂的员工,在城市里租了间稍显拥挤的公寓。
回忆往昔时,我已经来到了所住公寓的楼下。
我上楼,用钥匙打开门。
我的房间并不如传说中独居男子的房间那般混乱不堪,而是整洁有序,每个东西都好好地摆放在应处的位置。
进门左边便是客厅,右侧则是厨房,门的正前方三米左右则是厕所(也是浴室),则所右边紧挨着卧室。
我随手关上门,打开灯,脱下鞋子,将随身携带的挎包放在客厅老旧的黄褐色的沙发上,接着收下换洗衣物与毛巾走进浴室。
出来后,我便开始手动洗衣。
我的房间里没有洗衣机,当然我并非买不起,刚好相反,用我的存款买下一台洗衣机绰绰有余,但首先我是独居,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几件衣服去用洗衣机实在不划算,其次便是我想省下那一丁点的电费,所以我并没有买。
洗完衣服并将它们晾晒在室内后,我便回到了卧室——原谅我实在无法相信这多变的天气。
我的卧室很简洁——一张床、一张书桌、几个钉在墙上的书架。
每次入睡前,我总会拿着一本书读一会儿,这是我在这无聊的人世上仅剩的一点安慰了。
两个小时后,我合上书本,轻轻叹出一口气,随后将书放在胸前,闭上了眼......
我被什么惊醒了。
是的,我现在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已经醒了,只不过身体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跟上,所以我现在还有点时间思考——
我被什么惊醒了?
我开始集中意识,这时,我突然意识到有什么刺眼的光芒穿透了沉重的眼皮——
光?是光将我惊醒的?早上了么?不对......闹钟还没响——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身体终于跟上了意识,开始逐渐清醒,于是,我艰难地睁开双眼,而映入我眼帘的——是一片火光。
狭窄的卧室已被烈火吞噬,我没被烧死真是个奇迹。
看着逐渐蔓延至床上的火焰,我急忙起身,手里还抓着睡前读的书。
我慌张地从卧室里跑出来,而此刻客厅里也同样被火焰所充斥。
还好门距离不远。我暗自庆幸,随后便想向门跑去。
就在这时,客厅里的一团火宛如活物一般对着我的方向停顿了一下,然后便像觅食的野兽突然发现跑到眼前的猎物一般猛地扑了上来。
完了!
我心想,
可是——奇怪,一点也不烫,反而还有点温暖,有点让人感觉,想睡——
火焰渐渐爬上了我的脸庞,我的眼再次缓缓合上——
嘶——
怎么回事?我不是该被烧死了吗?为什么眼睛上还传来刺痛的感觉?等等,这感觉——是阳光?
我猛然睁眼,因直视了天上那耀眼的太阳令我感到一阵目眩,片刻后,我挪开目光,打量起四周——
稻谷?怎么回事?我不是在城市里骂?怎么回到了乡下?我是在做梦吗?等等——这稻谷长得帅不帅太高了点?可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回事?我为什么坐不起来?
我想出声呼救,可到嘴边却变成了——
“哇——”
哎?
“哎?我怎么听到有小孩在哭——”
突然,一个棕发女人从那堆高高的稻谷中钻了出来。
“这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丢在了这里?”
说着,女人将我抱起放在胸前。
我此刻混乱的脑袋逐渐梳理出一条脉络来,得出一个清晰却又令我更加混乱的结果,以至于我根本无法去在意女人占我便宜这件事——
我或许,变成了一个婴儿?
“华莲,怎了?”
一个金发男子从稻谷中冒了出来,此刻他正疑惑地看着我和女人,更确切地说——是疑惑地看着我。
“比什,我们收养这个孩子吧!”
女人抱着我,一脸兴奋地说。
“哎(哎)?”
我和男人同时哎了一声,随后歪着脑袋疑惑地互相对望。
“因为,这孩子,刚刚一见到我就不哭了哦!”女人则毫不在意地开心地说。
问题是我好像根本就没哭啊!
我很想说不出来,但可惜说不出来,因为到最后也只会变成婴儿无力的怒吼而已。
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搔了搔头无奈道:“要是他只是不小心被丢在这里,待会人家父母找过来怎么办?”
“那就打死不认账!”
女人赌气似地把我紧紧地抱住,撅着嘴说。
“啪!”
“哎呦!”
女人用一只手捂住被男人打的额头,另一只手把我抱得更紧了。
唔!住手!我不能呼吸了!
男人叹了一口气:“要好好把他送回去,知道了吗?”
“知道了——”女人瘪了瘪嘴巴,委屈地说。
你先把手撒开!把手撒开!我都要被你憋死了!
“好了,就先在这里等会吧。”男人笑了笑,随后席地而坐。
“要一直在这里等啊——这孩子行吗?这么大太阳——”
女人紧紧地看着男人,眼中露出乞求之色。
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从身上掏出一张灰色的卡片——“行啦,拿你没办法。”
女人开心地吐了吐舌头。
紧接着,男人手上的灰色卡片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使得我不禁闭上了双眼。
再次睁眼时,原本放眼望去尽是金色的田野中凭空出现了一顶高耸的帐篷。
我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好奇地打量起这顶帐篷。
“哈哈,他看起来很好奇呢,比什!你快看,这小眼睛多可爱!”
说着,女人捏了捏我的脸。
猪手!女能,我银你很久耐!
“还真是,真可爱呢。”
说着,男人也凑了上来,笑嘻嘻地捏住我的另一边脸,
“是没有见过道具卡吗?”
唔!道狙卡?纳似刑么?可怒!一个不够还乃娘个!真是欺银太森!好吧,两个家佛,就囊你们听听乃自深渊的怒吼吧!!!
于是,我张开了嘴——
“哇!”
就这样,我的异世界生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