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没好意思在菲琳的房间多待，否则看着自己捏出来的那张脸总觉得怪怪的。

　　然而深夜之中他又无处可去，维罗妮卡沉迷猎奇研究不可自拔，独自一个人躺在大床上睡觉也没啥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凯尔没有太多的睡意，于是索性打开空间门去到一片荒无人烟的野外研究魔法。

　　距离上次使用大召唤术已经过了有大半个月，凯尔并不打算现在就用，他准备等到间隔一个月的时候看看能召唤出什么。

　　凄美的月光下，凯尔再次掏出那本星河之母学派前辈的手札看了起来。

　　这实际上并不是一本法术书，而是类似于研究笔记一般的文档，只不过是由连续几个人写成，其中夹杂了很多混乱的批注，看起来颇为费劲。

　　影子漫游术只不过是其中批注中提及的一个法术，与这份手札本身的价值比起来不值一提。

　　因为这本手札研究的是对外神本身的探索，也难怪如此的危险，即使对于神秘学者们来说，研究所信奉的外神本身也是一种十分禁忌的事情，那些人的下场大多数都是疯狂或者变成某些不可名状的怪物。

　　笔记的开端是一位名叫爱丽丝的前辈写下的，而这手札上的第一个名字《灵魂穿越指南》就是源自于她。

　　【暗影法术的副作用太大了，有时候我不得不怀疑这样的法术有何意义？或许在疯掉之前我就会痛死，说实在的我有些后悔选择这个学派了。

　　可是当初我也没的选择，如果不接受这份馈赠的话，那个该死的渣滓就会一直将我囚禁，我永远逃不出那个暗无天日的囚笼。

　　真羡慕那些有导师的学徒，可以借助前人试错的经验避免一些愚蠢的错误，然而我只能研究那本从地窖中翻出来的破破烂烂的手稿，身体的病变越来越多，或许我该给自己准备一个美丽的墓地，现在的我还能以人类的身份死去。

　　生前虽然不幸，但至少让我死后能够安详。

　　研究有了新的突破，我需要更多的素材，是时候收割掉那几个被我蛊惑的蠢货了。

　　暗影法术似乎只是伟大的星河之母最微不足道的力量之一，无限的空间、自由的灵魂、浩瀚的星辰……哦，这种美实在是令我窒息。

　　和伟大的星辰相比，人类的血肉之躯实在是太过丑陋，只知道最原始最恶心的交配，精美的食物下肚，却只能排出令人恶心的粪便。

　　桌上的美食让我想起了最初获得自由的那段时光，依靠着力量享受着从未享受过的美好，各种食物和美酒令我陶醉，然而现在看着这些更加奢华的餐点却让我反胃。

　　进食终究是低级生物的需求，我发现魔力可以代替食物为身体供能，我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眼中的世界从未如此清晰，肉体从未如此充满活力，谷物和血肉果然是没有必要的。

　　和曾经那具孱弱的身体相比，我现在可以一拳锤烂那个圣教军的头盔。

　　该死的审判官，他们竟然拥有其他学派的奇物，如果不是克服了暗影法术的副作用，这次怕是逃不掉了。

　　这些随意使用异教徒物品的无信仰者怎么没有被他们的天主杀死？伟大的星河之母啊，这实在是太过亵渎。

　　永无止尽的争斗、丑陋的欲望，身为他们的同类让我感到恶心，我将我的想法告诉了小学徒，他果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觉得我应该追随星河之母的脚步，若是能够化作一颗永恒的星辰，就再无缺憾了。

　　如果能够将灵魂剥离，然后投身星辰，是否能够直接达成完美的永恒？

　　我的灵魂已经千疮百孔，没有资格得到星河之母的垂怜，仪式失败了，我注定要带着这副恶心的躯壳腐朽。

　　是时候终结这令人煎熬的一生了，我的学徒答应用法术将我的遗体送入虚无空间，就算无法漂泊向那片星空，至少也能不用跟这片大地埋葬在一起。】

　　手札的内容并不多，第一代主人爱丽丝的笔记到此为止，中间夹杂了不少她对于星河之母的研究与猜想，以及一个未完成的仪式法术。

　　看得出来，从中间开始这位星河之母学派的前辈就已经疯了，逐渐不再认同自己的人类身份，反而偏激地想要去追随那位异维度的伟大存在。

　　甚至她已经成功了一部分，将自己的身体改造成了不需要食物只需要魔力的生命体，很难形容这是一种异变还是进化。

　　对于这位名叫爱丽丝的前辈，凯尔并没有什么好评价的，尽管她在后期已经疯了，但任何独自前行的开拓者都是值得敬佩的，自认为理性的人类未必比她高贵。

　　人类这种生物确实算不上有多高级，那位前辈的想法或许没错，只不过是她最终失败了。

　　外神的知识是危险的，将希望寄托在那上面的她结局在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人不是神，即使是盗取了外神的魔力，也不可能凭借着那微不足道的力量跨越二者之间的鸿沟。

　　虽然这位前辈的故事令人唏嘘，但其中涉及到的那些法术原理和仪式架构都是十分宝贵的知识。

　　下一位手札书写者似乎就是那位前辈的学徒，然而凯尔没能在笔记和批注中找到他的名字，只能通过字迹判断出是他在手札的封面上写下了新的那行字——《伟大旅途的开端》。

　　【老师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她很痛苦，希望死亡能够带给她平静。

　　按照她的要求，我亲手将她的遗体送入了虚无空间，不知道会飘向哪个维度，希望老师能够得偿所愿，进入那片伟大的星河。

　　我需要更多的实验耗材来验证老师的猜想，虽然我并不讨厌人类的身份，但将老师的研究继续下去是有价值的。

　　失去了那具温暖的身躯让我没法解决生理问题，虽然老师后来不再让我碰她，但我果然还是忘不了那具迷人的胴体。

　　妓院的那些女人让我感到不适，我逃了回来。

　　交配或许是人类为数不多的价值了，老师只是当初被伤的太深，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一个大商人找我合作，他是个奴隶贩子，能够低价卖给我足够多的实验耗材，实验可以加快了。

　　奴隶中有几个不错的少女，虽然解决了我的问题，但果然还是没人能比得上老师。

　　老师说过肉欲只不过是人类的低级趣味，我觉得很对，既然如此这次实验就用那几个少女吧，也算是断了念想。

　　实验失败了，果然灵魂转移不是那么容易办到的，人类的精神实在是太脆弱了。

　　我后悔了，不过奴隶贩子说能给我送几个新的女孩过来，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