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晨颤抖着深吸一口空气，他站在这片曾经是自己校园的地方，看着星姨和白鲸两大巨神战斗后的残垣断壁。
白鲸的血肉已经融化消失了，但是它畸形的骸骨却还在那里，散发着阵阵恶臭。周围那些被白鲸之血污染的人们，则被集中地引诱到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操场的地方。清道夫们用更加清洁的喷火器将他们烧光。
这场战斗会被伪装成一场火灾，事实上世末歌者们太久没有在这片土地这么直截了当地战斗了，所以当这场浩劫发生的时候，清道夫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曾经有勇敢的、负责的清道夫们想插手此战，可是他们却死于白鲸攻击的余波下，白鲸甚至没注意到有些是专门负责杀死他的敌人，就把他们抓起嚼碎了。
陈晨原本在这里的，他退缩了，他看见那巨大的半鲸在那里耀武扬威时，他第一次产生了逃跑的念头，而他的伙伴们已经先逃跑了。
“感觉如何？神明间的战斗就是这样，我想以前的书已经写过类似的记载了。不管是共工怒触不周山，还是摩西开海，都展现了他们的强大伟力，我们在他们面前就像蝼蚁一样不堪一击。”亚斯特兰的言语带有十足的讥讽意味，他似乎是在指责陈晨的怯战，没有像他的那些勇敢的前辈一样英勇牺牲。
“太强大了。”陈晨还沉浸在那场战斗里，他感叹着白鲸与另一个女人的破坏力之强大，而且他相信，他们本来可以制造更多破坏的。
“这就是为什么我坚持要提前除掉天启骑士，他的完全体就是这样无血无泪的邪神。必须在他发育完全之前除掉他，不然我们只会遭受他的损害。”亚斯特兰将自己的手机调出一段视频，这视频里陈晨熟悉的人，“不幸中的万幸，至少还有一节【证据】没有被损毁。是的，这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它意味着有罪。”
陈晨接过亚斯特兰递来的手机，他的瞳孔随着里面人物的移动而逐渐放大，然后又因为遭受背叛和感到不可思议，这两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的视线再次聚焦到里面那个人身上。
“怎、怎么可能？”陈晨看着那个熟悉的面孔，“他，他应该死了才对，死了才对啊！”
“很可惜，他不仅没死。你看，他可能还在和别人说话。而且他在和谁说话呢？”
看着视频里，苏方也和空气说话的举动，陈晨开始感到害怕，感到震怒了。
苏方也，他还活着。可是他应该死去了，作为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而死去。老友的死而复活本来应该让他感到高兴，可是他出现在校园没多久，白鲸就来了。他与空气说话的方式熟练得可怕。
“他还在吗？”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这可能是他对你的一次报复。”亚斯特兰发出轻快的嘲笑声，“要么是他觉得你把他丢下了，所以他联合了一位邪神朋友来对付你，但是被另外一个邪神因为某种目的阻止了。以及……我们现在找不到他。”
“这中间肯定有误会。”
“没有误会，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撕毁了自己的死亡证明，将那团碎纸屑扔进了垃圾桶里。我们在他小区门口放置的棋子注意到了他的这个行为。”
“他不会觉得撕掉这个，自己就能从法律上复活？”陈晨只觉得不可思议，他忽然发现自己曾经的兄弟，变得不像是他兄弟了。
那头邪神魔神，正带着属于他的惩罚，朝他不断逼近。
“有人做贼心虚，怕人议论。”一语双关，亚斯特兰既在嘲笑苏方也，也在嘲笑陈晨。这个外国人居然能做到国内清道夫的高级顾问，光是想到这一点陈晨就觉得可笑。
可是他说的话总是这么一阵见血。
“我要找他问个清楚——”
“你不应该找他，你应该先找他的家人，比如……他仅剩的姐姐。”
——
星姨回来了，她踉踉跄跄地摔倒在地上。
杀死白鲸只是最简单的事情，她耗尽了太多的力气，她一回到自己的屋内，就不顾猫鲨和希尔德异样的眼光，一口气冲到灌满黑水的水缸旁，大口地喝着里面的无源之水。
有那么一瞬间，她长出了六颗眼睛，但是它们很快都收回去了。
“星姨……”苏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都不知道星姨是否胜利了。明明星姨打赢了，却看上去像是彻底失败一样。
不仅如此，另一个不速之客也来了。
她是这里的主人，被遗忘者，维图欧斯之主。
白龙女驾到了，她来的非常朴素，和希尔德除了外貌与身材，几乎没有太大的差别，可以看得出她们似乎是同类。
“白龙女大人。”猫鲨和希尔德异口同声地说道，只有苏方也和星姨没有开口。
苏方也被这个女人的容颜震撼到了，她的脸下铺着外骨，似乎把她的脸型固定了。深蓝的眼眸似乎因为天启骑士的存在而变得浑浊一点。白龙女的翅膀比希尔德更加庞大，她的龙化特征也更加明显。
她无视了其他人，只是走在星姨身后。
“你怎么出去了？连招呼都不打。”白龙女的声音十分空灵，带有一丝音律的美感，“你和白鲸破坏了条约，原本只有他一个人破坏，现在我们都有份了，其他人就不会去遵守它。”
“白鲸想做以前没有做成的事情。”星姨警觉地看了一眼苏方也，“他想在东方再次引发大洪水。”
“那与我们无关。”白龙女缓缓垂下眼眸，她的悲伤盖过了她的怒意，“你已经封印大洪水的源头很久了。”
“所以白鲸才要做出另一个源头。”星姨咳嗽着，她盘腿坐在地上，尽量驼背状地咳嗽，这样可以减轻她的痛苦。
白龙女的表情很难被人读出她的情绪。
“猫鲨，是你喊求星姨出去的吧。”
“是呀是呀，这是猫鲨的主意。”原本苏方也还想为猫鲨打掩护，但是猫鲨却不打自招了。
白龙女扬起手，似乎要打她。苏方也开始害怕，白龙女在他眼前的这些人口中，毫无疑问是个上级存在。
也许她一挥手，就能杀死他们所有人。
白龙女拍下去了，却只是拍着猫鲨的肩膀。
“做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