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瓦鲁多...”
言缓缓地,象征性地念出了自己替身的名字。
可惜在这万物静止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他的声音。
走到阿波尼亚身前,他的目光紧锁着她怀中的律者。
他知道,他清楚。
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已经不是“莎娜”了,而是货真价实的律者。
刚才的情景也印证了他的猜想——“律者”确实是无人性的,因为祂的人性好像被分离出去了。
不过这又和言有什么关系呢,他现在的任务就只有一个。
他一把将律者从阿波尼亚的怀里拉出来,就好像无情地从婴儿车里拽出孩子一样。
奇妙的是,随后他便看见停在空中的律者的脸上,竟也露出了孩子一样的恐惧表情。
“嚯?”
言一下子警戒起来,不过律者没有其他动作,这让他稍稍安心。
“...或许是识之律者的梦境里特有的抗性?”
“不能再等了!”
时间还剩下两秒。
“哼,我的新技能,就让你先试试吧。”
微微一笑,言的手伸向了自己的腰间。
几乎从不离身的铁球被解开束缚,在言的左手上瞬间完成了黄金回转。
但是还不够,他的表情是这么说的。
【世界】自他背后凝聚,蒲扇般的大手一拢,将回转着的铁球抓在手里。
那铁球的大小和【世界】的手相比,就像一颗小小的弹珠。
紧接着,正如言所料的那般,【世界】的金色的拳头上,回转之立成功附着了。
蓝色的,波纹般的线条像是有生命一样一呼一吸,极其有规律地在重复着扩张与收缩的周期。
“疼痛只在一瞬间。”
这话说的,就好像言是发了什么善心。
去吧!
他在心中下了命令,就在下一刻,蓝金相间的拳头碰上了律者刚刚恢复的脸。
好消息是,律者不用再担心她的脸了。
坏消息是,祂当场去世。
尽管这只是【世界】的一次平平无奇的平A,也没有出全力,但在黄金回转的附加下,破坏力被提升到了恐怖的级别。
回转的力量像是暴风一样被打了出去,律者的的头上先是以接触点为中心,飞速延伸出一圈圈的裂痕,然后祂的脑袋就顺着裂痕分离、粉碎。
整个过程肉眼根本看不清,只像是顽童随手捡起石子砸碎了玻璃。
最后的一秒,言保险起见,验了个尸,顺手又一拳穿了祂的心脏。
“这下肯定死透了。”他满意地安心地顿了顿首。
——
苏压下自己的各种情绪,但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律者就这么死了?’
‘观测枢也没了祂的信号。’
他不清楚自己应该笑还是该露出什么其他表情。
仇人死了自己当然开心,甚至,他发现自己竟有一点遗憾——没能亲自了解律者的遗憾。
阿波尼亚那边,则怅然若失,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她就是这样,一直在被命运深深地折磨着。
每每遇到这样的事情,她都在痛恨那个给予自己这般【天赋】的人。
‘你为什么要给我观测命运的能力?!’
痛苦的不是离别,而是明知离别却还要相聚。
明知命运已被上天注定,她却偏要举起反旗,于是总是落得这种下场。
她真的受够了。
一向心平气和的她,此刻怒火在心胸中激荡,悲戚的话语在脑海中徘徊。
可到头来,她又能向谁倾诉这一切呢?
因为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是她自己偏执地要去反抗命运,是她不顾别离地要去相聚,她怨不得别人。
打碎了牙也必须往自己肚子里咽,阿波尼亚那颗悲鸣之心重新开始了跳动。
她头晕眼花地站了起来。
“......”
言望着她,好奇地想知道她接下来想干什么。
但周围的一切接着变得虚幻了起来,他眨巴眼睛,感到一阵失重。
‘要...回去了吗?!’
这一刻终于到来了,他一面期待,一面又害怕。
他害怕自己慢了一步,自己在现实里的身体会不会已经死了?
不过动脑子想一想,他现在还能动脑子,这说明肉体还是存活状态。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淡淡的气味钻进鼻腔,那是一股子略微发霉的味道,来源于他门口的垃圾桶。
这一刻,他感觉这味道是无比的亲切。
感受着...呃,虚弱的心跳,他对自己还活着的这个事实放下心来。
“唔......”
可是,在他的努力尝试下,抬一抬眼皮,略微动一动手指,这样的动作都极为艰难。
‘艹!’
字正腔圆地在心里骂了一句,言再次提心吊胆(生理上)起来。
‘身体动不了!要寄!’
越是去感受身体,言越是感到绝望。
除了胸腔中的那一点温热,言已经感受不到身体其他有生命迹象的地方了。
‘必须,必须要求救了!’
这都快死了,不丢人,他让替身去拿起掉在身边的手机,给能联系到的人都发了短信——
“要死了!速来!”
但做完了这个,他还是感觉不够,他不能坐以待毙!
‘【世界】...那个,你也能做到的吧?’
【世界】自然清楚他说的是什么,沉默地点点头。
‘那就来吧!’
越来越微弱的心跳让他的意识就要消散,于是【世界】赶忙将大手伸进了他的胸口。
以往无坚不摧的手虚化了,仿佛无物地穿过皮肤、肌肉,直抵心脏。
但神奇的是,他却能抓住心脏。
没错,言让【世界】学习万能的白金之星,给他做真·人工手动心脏起搏。
‘感觉好些了...’
起码言不会感觉自己即将要睡过去了。
只是那种空灵的,好像马上就要魂归故里的感觉还是存在着。
‘啊...’
他似乎看见了老爹老妈在对他笑,连【世界】什么时候维持不住消失了也不知道。
就在一直处于这样的状态,他隐隐约约地听见了一些声音。
“咚咚咚!”
“喂!能开门吗?!”
不久,门外的人没了耐心,直接破门而入。
“...呼,还好,还有一点心跳。”
“不过,看来你能活下去的机会只有...”
“呵,你不是一直想要那个么,小白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