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德里奇幸存了下来,在炼金术暴走失控的过程中,埃尔德里奇见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异空间。能让随意进出空间裂缝的萨卡兹巫妖感到诧异异空间,非同寻常。
这里不是巫妖往日暂居的空间裂隙,而是,一个崭新的、异常于现世的地方。
一个纯粹由源石构成的空间,他在这个空间中不可避免的听到了许多堪称荒谬的异响,譬如先代魔王的哀叹,除此之外,甚至于有不属于这颗星球的声音。
有一瞬间,埃尔德里奇认为这只是单纯的幻觉或是无可名状的幻觉折磨,他所认知到的一切都饱含着疯狂的味道。黄金卿不可避免地与一些禁忌的知识产生了共鸣,这些知识被储藏在这个空间的源石之中,透露着纯粹的冰冷理性。
埃尔德里奇的意识几乎要完全被撕碎,幸运的是,在他的心智被不可逆的摧毁之前,暴走的炼金术大阵奇迹般地停止了下来。
这哪里是幸运?
埃尔德里奇自诩炼金术的宗师,却无法挽救被变成金雕、意识也在那个空间中被撕碎的同胞。
踏入“冥界”正是炼金术的诅咒,从此,埃尔德里奇每次驱动大型炼金术,都会不可避免地陷入“黄金癫狂”中。
此时,埃尔德里奇会陷入炼金术巨型法阵暴走的那个时刻中无法自拔,在一遍又一遍目睹同胞的惨死中逐步进入癫狂状态,直到埃尔德里奇没有足够的精神力去支持下一次炼金术的释放。
四目的萨卡兹巫妖被束缚在历史的幻想中,在懊悔、渴望与无可奈何的狂怒中蹂蹑着一切能够感受到的生者。
监狱被摧毁。在不能束缚罪恶的牢笼中,被自然规律宣判死刑的遇难者重新站了起来。液态黄金顺着废墟的缝隙渗透下去,能够在常温、标准大气压下存在的液态黄金,其诡异程度可想而知。
破烂的尸体被液态黄金填补,于是已死之人与将死之人在埃尔德里奇的炼成下重新站起,如同木偶和傀儡般跟随着埃尔德里奇的步伐,开展着一场沉溺于旧日悔恨的行军。
唯一刺破这层旧日幻影的,只有埃尔德里奇对古卫兵雕像的执念。
雷诺哈特在这座城市中很难察觉到哀伤的气息,因为即便是扭曲的欢乐,对于哀伤之主来说也是货真价实的快乐。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整个多索雷斯都为之感到恐惧?
这种恐惧绝不是刚刚在决赛中被他扔进海里的对手所散发出来的。
埃尔德里奇越狱了,他越狱引发的动静要足够恐怖,并且明显到能够让整个醉生梦死的多索雷斯都为之震怖。
沙滩传来了惊呼和尖叫,蠕动的不死者无意识地跟随黄金卿的脚步蜂拥而上,僵硬的不死者怀着被诱导的、对于生者极度的嫉妒与愤怒扑向毫无防备的游客。
某种源石技艺仍然在对他们——它们的大脑起着作用。
桑切斯紧急宣布终止颁奖仪式,埃尔德里奇行动的时间会有偏差,这自然在雷诺哈特的计算之中。
可是,雷诺哈特万万没有想到,埃尔德里奇为了得到古卫兵的雕像会做到这一步。
维持比赛秩序的城市警卫力量和巡逻的警卫力量迅速集合,以重装干员为核心组成方阵展开还击,在他们的常识中本该柔软的黄金却诡异地坚硬而富有韧性。
即便是哥伦比亚进口的防爆盾牌也无法在这些黄金不死者不知疲倦的攻击下坚持太久,更何况,这些不死者当中总会有警卫的熟面孔,也许是之前收拾过的街头混混,更糟的是其中出现了自己的邻居、朋友,乃至家人。
百人以上的不死者队伍缓慢而沉重地在城市警卫组成的防线上撕开,不,撞开一道裂口。
埃尔德里奇已经无法等待了,一根巨大的黄金圆柱以不可思议的方式迅速定向生长,目标直指豪华游艇的最顶层。
雷诺哈特下意识地将三位人鱼护在身后,此时,隐藏与水中的斯卡蒂和劳伦缇娜掀起旋涡,从水中跃出,巨剑和圆锯从两个防线夹击眼前的萨卡兹巫妖。
前·深海猎人和深海猎人的劈砍具有陆地强者难以企及的威力,仅仅是奋力挥砍,就足以“单兵攻击目标要塞造成山谷崩塌”(档案原文)。
两柄武器在接触到埃尔德里奇手掌的瞬间化作普通的黄金,柔软的质地无法撕开敌人经过源石技艺庇护的装甲。
所幸巨大的冲击在摧毁这两把武器的同时,也将埃尔德里奇双手折断,挤压成奇怪的扭曲形状,血管随之破裂,顿时血如泉涌。
埃尔德里奇连一声痛苦的哀嚎也没有发出,涌出的血液给了埃尔德里奇进行更多复杂炼成的可能。
“来不及了,快躲开!”
雷诺哈特无比厌恶地向人鱼们挥动三叉鞭刃,他极度厌恶这种举动。
旧日的恐怖回忆促使人鱼们爆发出惊人的速度退后,雷诺哈特的鞭刃没有触及到她们。
在她们还没有来得及思考自己的主人为何要突然挥动鞭刃时,从四面八方出现的黄金巨钻便同时钻出,将跳起起躲避的雷诺哈特直接贯穿。
很不幸,雷诺哈特无处可躲。
哀泪姬主的血顺着黄金巨钻流下,巨钻没有洞穿他的心脏,现在,雷诺哈特再一次体验了和人鱼们一样的、钻心剜骨的疼痛。
塞壬立刻就绝望地明白了主人对她们挥动鞭刃的用意,如果不是逼迫她们在恐惧下爆发出平时没有的反应速度,恐怕她们会连同自己的主人一同被刺穿。
“主人!”
哈弗尼斯和梅洛也顿时醒悟了过来,三位人鱼的哀呼,几乎是异口同声的。
雷诺哈特忍耐着剧痛,精致的五官扭曲在一起,他奋力想要挣脱,却发现如此长的黄金巨钻根本没有挣脱的可能。
哀伤之主想要调动人鱼们涌现的哀伤之力,可是,在接受哀伤之力达到足以让他化身为卡雷多哈特形态之前,埃尔德里奇便恶趣味地握住了他的手。
埃尔德里奇用液态黄金强行将自己的手臂矫正,利用驱役不死者的原理使得自己的手臂恢复了基本的运动能力。
可怕的巨力挤压着雷诺哈特的手掌,他的手臂,正在逐渐变成黄金。
雷诺哈特感到生命正在从自己的身体里流逝,熟悉的感觉,这个世界给他的第一种感觉。
塞壬人鱼哀嚎着扑向无法动弹的雷诺哈特,和他一同坠入人工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