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雨终于结束了,而清秋院惠那也面如金纸,扑通一下趴下去了!
“喂,你怎么了!”颜辞镜连忙蹲下身来,试图搀扶她,但却被少女一把推开!
她张了张嘴巴,没来得及说出话来,就昏死过去了。
“你的运气有点差呢,少年。为了不让我的巫女被毒死,我刚刚已经把周围的剧毒都吸收到身体里去了。但这样的话,假若那位箭神再吸收一次周边的生命之光的话……在我的身边倒不至于立刻暴毙,但也仅仅是慢性死亡吧。嗯,相对而言的慢性。”
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糟糕了,能够庇护颜辞镜和后藤独的女孩也失去战斗力,不仅不再能提供助力,反而成为累赘了。
这个时候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自己逃跑吧,再不济,带着后藤独也不是没有可能逃出去——
但那意味着把清秋院惠那留在这里。
她运气好的话也能捡条命,就像是选择逃跑的颜辞镜也是需要运气才能活着逃掉一样。
这不存在谁放弃谁的道德困境,只不过是兵分二路,能活一边是一边罢了!
所以,即使逃跑也没有关系,即使逃跑也没有人会指责颜辞镜——
他听到那柄剑这么说之后,脑子里便只想着怎么样背人才能把两个人加一把剑都带走了。
“可恶,这就是锻炼不够的恶果吗!为了逃出去,我就不立日后的Flag了……”
即使两个少女各自的体重对颜辞镜来说都不算重,但一下带着两个人便相当吃力了。
更何况颜辞镜的状态也不是很好,他刚刚也跑了一路,之前还受了伤,尽管如此他仍然打算以如此笨拙的姿势逃跑。
“喂喂喂,你还打算跑出去吗?”插在地上的天丛云剑不由得吐槽道。
“当然!我不就是为了跑出去才费这个劲儿的吗?”颜辞镜的态度有些粗暴,因为他现在很累又很急,事态又很紧迫,他伸手打算去拽着剑一起跑。
“等一下!你真的是个贪婪的家伙呢,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想顾全所有事情吗?优先保命不好吗?而且我插得蛮深的,不是很好拔……”
天丛云剑为颜辞镜的鲁莽动容,如果祂有脸的话。
颜辞镜握着剑柄,一边说一边攒着一口气,打算一气呵成地拔出剑来准备开跑,但是还不等他愚蠢的行动有所结果,刹那之间,什么东西骤然砸落在了他身边!
巨大的冲击力一下子给他带着俩人拍了下去!
劲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背上,他死死抓住剑柄不让自己倒下,然后转身看去——
只见大羿正站在他的身后,离他甚至不到半米远。
全身都是细碎擦伤的英雄神大人背对着颜辞镜,看都不看一眼边上的人类。此时此刻,只有打败尼德霍格才是他最想做的事情,他的眼睛里全是尼德霍格!
他要杀死那条活过诸神黄昏的龙神!
想到成功之后的畅爽,英雄的眼睛里根本容不下其他!
刚刚他一时不慎,被一尾巴抽出来的空气打翻在地,但尼德霍格也受伤不轻,他们两个之间的战斗轰轰烈烈,谁实实在在打中一下,都有可能干掉对方!
因此,要更为全面地准备才行!
大羿再次高举手臂,不顾弓的损伤,将弓拉满,大声高歌道:“俊生日月,四时行焉,万物生焉!”
他积蓄着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暇顾及周围的人类,他的所有专注都集中在自己的目标上!
至于人类……现在哪能顾得上什么人不人的?
他要运转起力量来,要光,更多的光!被夺走太阳的他,需要更强烈的光来构筑箭矢!
至于被榨干的大地会怎么样,带来灾厄又如何,有没有在身边,这些东西都是无关轻重的!
重点是杀龙啊!
刹那之间,可怕的吸附力传来,也幸好他们在天丛云剑的身边,才没有立刻被吸走生命力——
不过剑大叔已经不说话了,说不定也意识陷入沉睡了。
祂从刚刚开始声音就带着疲惫来着,为了吊住清秋院惠那的性命,更早的时候为了保护好三个人,祂也努力过了。
现在颜辞镜陷入了绝境,真的不能等待了。
也许是下一刻,清秋院惠那和后藤独就会被吸干,他自己也跑不掉,如果不反抗的下场只有一个!
来不及思考了!
而且也没有必要思考,刚刚不就一直想干这个事的吗?只是没有机会——机会现在来了还要犹豫吗?
颜辞镜的眸子比他想象得更加冷酷,也更加坚决,他根本没有思考,因为要做的事他早就想做了,现在这个时候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上一块牌轻轻一推他,他毫不犹豫地就进行下一步了!
被神明视为蝼蚁,完全没有投之以关注的人类;被神明视若无物,连死亡都不会进入神明眼中的被献祭者;在特殊的日子,在特殊的时期,被特殊的事情激发起杀意与愤怒的狂乱之徒——
此刻大羿还没有觉察到危险,他甚至还在编织灵言来增加下一击的攻击力!
他是这样编织灵言的,以神州神明的立场在东瀛这样做倒也没什么,但似乎对颜辞镜这个‘老乡’来说,也有些讽刺——
大羿话还没有说完,胸口猝不及防地就被一剑贯穿,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紧接着猛毒从漆黑的剑上注入大羿的体内,让他酸麻无比!
这个时候要歌颂大羿的勇武,此刻他的手指依旧没有因此而脱力,反而竭尽全力地将这一箭射了出去!
虽然偏了一点,但也射中巨龙的右胸!虽然没有贯穿巨龙的心脏,但也重创了祂!龙怒不可遏地咆哮着,向着郊外的山林摔去!
大羿看着巨龙衰落,心里暗叫一声可惜,他也因为这一剑而失去了力气。
“人类,你竟敢?”大羿恼怒不已,想要痛斥这个可恶的人类。
“???”这么无厘头的问话直接让神明愣住了。
杀死神明——颜辞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做到,但他要这样做。
一方面,为了活下去,为了带着后藤独和清秋院惠那活下去,他别无选择;而另一方面,他早已经怒火中烧,早就将两个神恨得死死的,恨他们这样闯入了他的生活,要再次将他杀死,还要牵连他的朋友……而神明却对他的死亡无动于衷,甚至可能根本不在乎!
你他妈的不是不在乎吗?老子给你一剑,捅到你心窝窝里去!看你在不在乎!
反正横竖都要死,不成功就成仁!
不过现在是失败了吗……这个货心脏都捅穿了怎么还能说话?
颜辞镜以为自己失败了,自觉遗憾,可他也没力气了,只能软趴趴的向后倒去,大字状的瘫软在地。他双眼失神地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发现刚刚的夜幕居然消失掉了,阳光又出来了。
啊啊,是结束了吗?
切,难道是我结束了吗?
这个时候是不是说,本大爷根本无所谓比较帅啊。
该死,这是什么14岁的诅咒吗?
在碎碎念中,颜辞镜的眼皮越来越重,他只有耳朵里勉强还能听到点声音来,断断续续,像是从遥远的边际传来一样。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神明的声音也越来越遥远——
“啊啊,果然还是很介意呢——”
最后那神似乎是这样说的。
但颜辞镜真的支撑不住了。
他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