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苏筝打开电脑,忽然问道:“今天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嗯?”苏方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苏筝突然想起要看电影,他已经很累了,可是为了自己姐姐,他还要继续忍受。
他能够感觉得到疯狂在他心中日益滋长,这也是他去刘易谈话的原因。
他感到天启的力量越来越难以控制,难以言说。
窗外下雨了。
苏筝向苏方也挥了挥手,招呼他来自己卧室。
想起自己姐姐的一点一滴,过去的回忆浮现在苏方也的心头。现在想想,他们现在用来看电影和打游戏的这台电脑,还是苏筝在二手软件上面搜集的各种零件,用三千多块自己组装了一台台式电脑。
是的,只要你真的能够懂得如何组装电脑,那么三千块钱的高配置不是梦。
也只有像他们这样窘迫的家庭,才会在这上面下功夫。
调整好位置,苏方也端来一两个塑料凳子。他坐在椅子上,他姐姐就坐在床上,看的电影很罕见的不是什么超级英雄,或是奇奇怪怪的影片。
相反,是一部俄国的电影,讲述的是当年苏俄建立时的内战。
这部电影叫做《静静的顿河》,由肖霍洛夫先生写下的惊世巨著改编而来。
自己姐姐喜欢看俄国的电影,这是苏方也一直以来都知道的。可是当苏方也看到外面的电影院播放的那些美国大片,或是日本的动漫电影时,他反倒对俄国电影不感兴趣了。
《兵临城下》这部电影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有他们现在在看的《静静的顿河》,简直是从小看到大,苏方也几乎都已经感到视觉疲劳了。
看着里面的主角格里高利不断地站错对,又不断地失去,连苏方也都看得麻木了。
苏筝则一脸忧愁地注视着屏幕,电影的放映让苏方也几乎昏昏欲睡,不用想都能猜到后面的剧情。
电影放完了,苏方也也醒了。
“方也,我一直都没有问你,你觉得电影里的主角,他是不是很可怜?”
“还好吧,最后他不也还活着吗?他做了那么多坏事,明明是个好人,却总是要帮坏人。”苏方也耸耸肩,他看向旁边若隐若现的宇治宫御前。
御前收回了目光,她不属于好人,她属于遵从自己野心与欲望的人。
“我觉得他真的好可怜,他活的好累好累。”苏筝思索了几分,“他最后抱住了他的儿子,他的女儿得了白喉死的跟狗一样。”
苏筝似乎将自己的情感全都带入了这部电影,成年人的艰辛在不同的维度引起了共鸣。
这是苏方也自己理解的。
也许是生活不易,像他在网上看到的,哪怕是男人,像苏筝这样加班的强度,恐怕都会猝死。而她一个女人,居然真的硬生生地扛下来了。
她的心思比男人更细腻,她的坚韧比男人更持久。
“但是他还有希望啊。”苏方也不知道如何回应自己姐姐,于是随口说道,“不管怎么样,他的儿子不还是活着吗?这就足够了,在那么一个动荡的年代,能活下一名男丁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句话似乎打开了苏筝的视野,她下床走到电脑旁,和苏方也挤在一个椅子上。
“让一让。”苏筝面无表情地说,苏方也只好识相的下去。
“不,你不理解我说的话。”苏筝说道,“格里高利既不属于白军,也不属于红军。他只属于一个自由的哥萨克,在大局面前无能为力。”
“但是他还有儿子啊?”
苏筝皱眉,她有点生气了。
“行行行,现在给我圆润地滚开。我要玩会电脑,这几天几夜的高强度工作都要把老娘累死了。”
——
“你姐姐似乎想对你说什么。”御前的幻象问道,她小心翼翼地发问。
“每一次她都要这么问。”苏方也说,“她就是很想安利这本书而已,她一直都认为俄罗斯的文学世界第一,疯狂安利我这个国家的文学著作。”
“那我觉得她说的没错。”御前还是盼着与人交流,她一向是一个外向的杀手,不与人交流简直能把她闷死。
苏方也停顿了一下,然后思考着苏筝是否想要表达某种意思。
“当一个女孩子想要跟你分享什么东西的时候,你最好遂她的意。”御前继续喋喋不休地说着,同为女孩,她就能看出苏筝很想向自己弟弟表达某种不能透露的情感。
一种极度渴望的认同感,就像她总是希望能够得到吹雪的认可一样。
“我猜她希望我去安慰她吧。”苏方也躺在自己的小床上,他看着坐在自己床上的宇治宫御前,不知不觉中,经过那一番修正,苏方也都快忘了御前之前差点杀死自己。两人是势同水火的敌人了。
是的,御前和苏方也现在就躺在那小小的床上,苏方也发现,御前的话出人意料地多。
比起鹿,她更像是猫。
一开始不熟悉的时候,又警戒,攻击性又强。
熟悉之后,便开始话痨,也许是认识到自己永远无法逃脱,所以开始改善与自己的关系吧。
“所以你这榆木脑袋就应该去安慰安慰她,说什么自己已经理解她的痛苦,然后多说一些好话……”御前凑上前去,孜孜不倦地给苏方也出着主意。
她相信,自己做姐姐的,能够和苏筝产生一丝共鸣。
“说起来,御前。你多少岁?”
“我?我都已经二十一岁了。”
“那比我大一岁。”
“既然如此,那你不如也喊我姐姐。”御前继续轻轻地笑道,她拍了拍苏方也的肩膀,“我不仅能在战斗中帮你,还能给你在这些方面出谋划策——”
话未说完,苏方也缓缓抬起了右手。宇治宫御前的大脑如同爆炸一般的疼痛。
有时候人的说话就是这样不懂得分寸,当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嘴时,他们就会招来更强者的怒火。
“你话太多了,也别想着占我便宜。”苏方也向着在床上痛到打滚的宇治宫御前说道,同时又偷偷地锁上了门。
在宇治宫御前被苏方也的契约折磨到神志不清的时候,苏方也将她抱在了一旁。
自己则脱掉了上衣。
他看见了自己的肚子,正在长出一条令人不安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