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一个理想的下午,经过上午的消耗,太阳少了些许热情,光芒柔和清澈,天气如此晴朗,完全看不出几个小时后阴云密布的样子。
青绿色的大鸟从远方飞来,贴着江面而过。弥漫在城市中的白雾,早早地被微风拂去。街道上人来人往,今天恰好是周一,上学的日子,不过对于在千羽学园就读的学生而言,什么也不是。
李林同往常一样,睡一个十二小时的懒觉,发两个小时的呆,然后出去找吃的,不过出了一点意外。
“这是哪里?”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苍茫雪原。
“我刚刚不是在长空市吗?”
心中充满了迷茫。
“先把饭吃了吧……”
李林在原地坐下,选择先填饱自己的肚子。
雪原并非一无所有,生命在这里有迹可循,几簇貌似针叶林的树木,一两道貌似猫科动物的脚印,李林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指针,显然在长空市适用的电磁场,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同样适用,只不过方向就不确定了。
“还有一些力气,趁着这股劲,先走一段路吧。”
空空的塑料盒子被留在原地,唯有表面散发的热气证明它的原样。顷刻,不止息的寒风掩盖了人迹。
“唉,也不知道前面有没有尽头,可别不明不白的让我死在这里,最起码,来这的原因得知道,至于活着回去,希望吧……“
李林顶着风雪,继续前行。他的身体愈发冰冷,不知是太阳濒临落山的缘故,还是登上雪坡的缘故。
热,越来越热,明明四周寒风凛冽,李林却有了脱下大衣的念头。
“看来,要撑不住了啊……”
迷蒙的视线中,李林似乎看见一双温婉漂亮的眼睛。
“幻觉吗……”
在大约二千米开外的前方坐落着一座小镇,小镇的居民有一种习惯,每隔七次日落,就要派一位成年男子出去勘查,今天恰好是出去的时候。
告别好友和亲人,凯文背着大剑出去勘查。在这座小镇里,能力越大的人往往要背负着更多的责任,何况凯文也确实有要到更远的地方来磨练自己的念头。
“这家伙是谁?”
一名男子身着棕色革质大衣,倒在地上,巧合之下,脸被额前垂下的碎发遮住,看不见模样。
“算了,先带回去。”
凯文连脸也没有看过,随即把李林扛在肩上,提前结束了勘查,往小镇奔袭而去。
大门虚掩着,顺着缝隙看过去,空无一人的街道映入眼帘,每户人家都已关上灯。
凯文在一座阁楼前停下,敲了几下,没多思考就推门而入,和起身来开门的零迎面相撞。
“凯文!你搞什么?!”
被撞倒的零坐在地上,揉着头抱怨。
“有事找你。”
凯文说着把李林放了下来,到一旁坐下。
“这家伙是我在路上遇见的,不知道是谁。”
零整理了一下衣装,把帽子扶正,回到床边坐下,才消下去的火气又冒上来。
“所以呢,把他救醒吗?”
“是的。”
“你!……算了,反正出事了你担着。”
凯文闻言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零挥挥手,一股力量托着李林浮到空中,紧接着把一道绿光打入李林体内。
李林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红润。
“唉,结果还是放我这了。”
摆摆手,厚重的木门关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零绕着李林走了几圈。
“长得倒还不赖,不过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
昏睡过去的李林给不出答复。
“算了算了,睡觉去,明早起来问下他吧。”
睡前,零使出一道金光定住了李林。
或许当人睡着的时候,时间就不存在了,要不然怎么会一眨眼就到第二天,被可恨的太阳刺醒。
李林醒了,或者说意识醒了,但是身体却好像不受他的控制,静止在原来的状态。
“嗯……怎么回事?”
李林也只是在心里想着,忽地听见一道声音。
“诶,你醒啦。别着急,我先叫人过来。”
李林挣扎着,自以为在挣扎,想要让那道声音留下来,给他解释一下。
“唉,走了。煎熬啊……”
一秒,两秒,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心大的李林差点就睡了回去。
“嗯?你睡过去了吗?”
好像很苦恼的样子。
“啊,原来你醒着啊,那个……我接下来给你解开束缚,但先不要睁开眼睛,太久没见光的话可能会不太习惯。”
倒是蛮善解人意的,不过她难道听得见我的心里话吗?
原先的晦涩感忽地消失不见,突然其来的自由差点让李林失去控制,晕眩地似乎站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若不是他被人放在床上,大概就要二次创伤了吧。
“谢谢”
零看着这不知名的男子,在自己的操纵下重新焕发活力,不自觉地有些骄傲,这种心情,尤其是在看着他黑色碎发被撩起后露出的干净面容的时候被放大了无数倍。
“不说那个啦。你来自哪里呢?我记得这里方圆几百里都是冻土来着。”
李林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问题,沉默着在斟酌语句,外人看来就像是在犹豫着要不要说的样子。
“不说吗?……”
零看了看站在她身边的凯文,也开始思考起来,凯文倒是没有管这么多,他只需要负责打架就好了。
听见零的低声咕叨,李林慌张地摆摆手,一不小心就睁开了眼睛。
“不是的,我只是…呃!…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到这里来的。哦,对了,我的名字是李林。”
零的屋子很符合李林对女生住所的想象,干净、整洁,宽敞,从他对面射过来的阳光是被一扇镶嵌在木板间的窗户引进来的,窗户似乎充当着屋子里采光的职责;视线的右侧,一张木桌安静的呆在光亮下,摆在上面的花朵似乎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风打动,摇曳生姿;视线的左侧则是一名白发男子,靠着墙壁,头对着桌上摆着的盒子发呆,看起来就是昨晚将自己带回的人。
似乎是觉察到李林的注视,凯文忽地转过来。李林本以为他会一句话也不说,毕竟看起来那么冷淡的样子。
“你好。”
凯文说完这句话之后又回到之前那副发着呆的样子,那一瞬间的问候仿佛是幻觉给李林开的玩笑。
“他的名字是凯文,昨晚带你回来的人,别看他这么冷漠的样子,其实他内心很温柔的,昨晚也是他作出了把你留下的决定。至于我嘛,我的名字是零,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之一哦,虽然一开始不是很想把你留下来着。”
零如此说着,手指摆弄着耳边垂下的发丝,对李林笑了笑,随即又露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不过你说你自己也不知道吗?……你有什么亲人或者朋友之类的在外面吗?”
李林几乎是一瞬间就回答了。
“没有,倒不如说只有我在这里。”
零顿时露出一副难以形容的表情,似乎是在同情,似乎是在庆幸,但更多的却是愧疚。
“这样啊……”
到头来还是只有我记住了。
“那就在这先住下吧,既然是凯文你带回来的人,那就交给你安排住处了。”
凯文摇了摇头。
“?你什么意思,住我这里吗?为什么,……哦,方便照看啊。什么呀!算了算了,拗不过你。”
这大概就是李林迄今为止所看见的最为迷糊的对话了。
什么鬼,加密吗?
李林胡思乱想着,肩上被人拍了一下,当他低下头时,看见的是零散发着活力的莞尔笑脸,鼻尖似乎还能嗅到清香。
“那你就住在我这里吧,位置是二楼空出来的那个卧室,不要记错了。”
“好的,万分感谢。”
客气的道谢收到了一声娇憨的鼻音。
“哼。”
然而零的小性子也只是一会就烟消云散了,她朝李林使了使眼色,然后向楼上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