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琳小姐,我十分了解你的难处,也不介意为了我们两家的友谊而伸出援手,但是你的要求太高,七万金币即使对一个伯爵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一旦拿出去凛冬郡也会陷入财政困难。”
弗洛雷斯伯爵惬意地喝了口热茶,语气中却没有一点为难的感觉。
“我知道,”菲琳继续争取道,“但我也说过只是借用,只要我父亲能够重新拿回领地,想要还上这笔钱并不困难,为此我可以付出高额的利息。”
“呵呵,菲琳小姐,我想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情。”弗洛雷斯放下手中的茶杯直起身来,俯视着相对他坐着的高度来说犹如孩童般的菲琳,“这并不是利息多少的问题。”
“阁下父亲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作为一个成年人来说犯那种错误简直是荒谬至极,这件事只能是帝都的那些贵族出手了,他们在联手针对你们柯鲁克家族。”
“这种情况下你就算带着足够的钱去也不一定能够改变现状,他们即使碍于帝国法律没法直接在帝都内杀死你的父亲,也没法阻止你替他赎回欠款和抵押。”
“但是他们有很多其他的手段来阻止你达成目的,甚至是将你也一块儿吞下。”
“在我看来把钱借给你和直接扔掉也没有什么区别,你大概率是还不上这笔钱的,所以我为什么要借给你呢?”
帝国的贵族并不是只要有爵位和财富就可以的,没有与之匹配足够的实力就不可能保得住高高在上的地位。
这个实力指的自然就是麾下的超凡者。
圣教军虽然被皇帝垄断,但其他各种修炼传承也不少,那些天赋出众的战士也会受到帝国的招揽和册封,任何一个有名有姓的家族都有各自的隐秘传承。
虽然异教徒不被帝国容许,但是数千年来人类世界不断遭受异界入侵的过程中也流传出了不少适合人类使用的传承,利用那些方式成为超凡者是被帝国允许的。
柯鲁克家族自然也不例外,只不过在之前的那场剧变之中菲琳家族所属的那支超凡者部队出了问题,使得偌大的家族瞬间倒台。
没有任何势力拥护的菲琳若是就这么回去帝都,下场根本就不用想,那帮帝都的贵族是什么尿性弗洛雷斯伯爵再了解不过,估计菲琳在凛冬郡露面的消息已经传往帝都了。
而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杀她,只要菲琳一死,柯鲁克侯爵的爵位失去了继承者,那么新的侯爵马上就会诞生了。
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弗洛雷斯的眼中露出了一丝笑意。
菲琳的脸色有些难看,她自然也十分清楚此事的凶险,想要用赎回父亲的方式重建柯鲁克家族只不过是理论中存在可能,真正想要实现太过渺茫。
“您说的这些我自然知道,所以会先拿一部分资金重新培养家族护卫,如果伯爵您能在这方面支持一下就再好不过了。”
弗洛雷斯摇摇头,笑道:“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吧,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如果你立刻向外宣布放弃爵位继承权,然后嫁入我们弗洛雷斯家族,我还能保你一命。”
“否则的话你即使留在凛冬郡也是死路一条。”
少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据她所知弗洛雷斯伯爵有一个十二岁的女儿和一个五岁的男孩,让自己在被杀手杀死之前嫁给一个五岁的孩子显然是不现实的,这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竟然想要娶她?
菲琳感觉自己完全是在被羞辱。
但是菲琳并没有暴跳如雷或者摔门而去,因为她现在是柯鲁克家族唯一的支柱,如果她也放弃了那么这个家族就彻底完蛋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因为愤怒和恶心而激荡的心绪,语气平缓地说道:
“弗洛雷斯伯爵,你或许不知道,当初我爷爷救了你父亲的时候,你父亲为了报答签下了一份血脉契约给我的爷爷,如今那份契约到了我的手里。”
听到这个词汇的弗洛雷斯伯爵终于是变了脸色,他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年轻的少女,不敢相信还有这种荒谬的事情。
所谓的血脉契约是一种比正常契约更强大的契约,能够影响到后代子孙,其来源并不是教廷,制作方法也早已断绝。
一旦一个人签订了血脉契约,那么如果他没能在有生之年完成契约上的内容的话,契约的约束力就会转嫁到他的直系血脉上继续生效。
如果一个人通过血脉契约向某人或者某个家族效忠,成为对方的奴仆,那么这个身份也是会被继承的,因为效忠没有期限,永远也无法履行完,除非血脉断绝。
所以这是一种极其狠毒的契约,在出现的时候就遭到了禁绝,弗洛雷斯伯爵没想到自己的父亲手里竟然有一份,并且还愚蠢地用掉了!
“契约的内容是什么?”弗洛雷斯伯爵的语气都开始发颤了,他现在十分害怕听到一个令他眼前一黑的答案。
如果那个死鬼老爹真的答应了什么智障的条件的话,他这个做儿子的真的要被坑惨了。
“契约的内容是,无条件完成柯鲁克家族继承者的一个请求。”
“不过,这个请求不能伤害到你和你的亲人,也不能命令你宣誓效忠。”
弗洛雷斯听到第一句时心跳便漏了半拍,结果听到第二句补充才长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什么太离谱的内容。
即使菲琳没有拿出那份契约也无需怀疑其真伪,因为当弗洛雷斯知晓了契约的存在,并触发了契约生效的条件时便自动感应到了那股灵魂之上的约束力,这无法作伪。
“当然,我也不会提出那些过分的请求,比如说让您交出家族传承的秘法或者割让全部财产之类的。”菲琳补充说道。
她明白就算有契约的存在也不能将对方逼太狠了,毕竟契约只能生效一次,若是将关系弄得太僵的话以后也没有好处。
“我只想借七万金币,以及伯爵您手下的一支护卫队,等到这件事情结束后我会让护卫队回来,金币也会连本带利还给您。”
“只要完成这两个要求,我们两家的契约就结束了。”
菲琳一开始并没有把这个底牌拿出来,就连老管家希尔曼也不知道这份契约的存在,如果能够在不动用契约的情况下达成目的就好了,这份契约以后还可以留作他用。
而现在既然拿了出来,就相当于是在逼迫对方,这实际上并不是什么好事,即使目的能够达成,两家的情谊也会因为这些不愉快而终结。
但菲琳没有办法,她只能赌上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