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座典型的欧式城堡,棕色的砖瓦和尖顶,圆形的塔楼、狭小的窗户、半圆形的拱门,即使饱经沧桑也能看得出主人对其用心修缮过,一股厚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
老管家希尔曼拉开马车门,一头海蓝色秀发盛装出行的菲琳提着裙子走了下来,眼中看不出兴奋亦或者惶恐,凯尔感觉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气味。
一行人在城堡卫兵的拱卫下走进了城堡,菲琳被带去了二楼的会客厅,希尔曼、威廉和凯尔等人却被要求在一楼的休息室等待。
希尔曼的眼中隐含忧虑但却什么也不能做,凯尔却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些卫兵之上,他们看起来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差别,没有圣教军的那股神圣气息,但却个个身材壮硕,身上的装备并不沉重,走起路来脚步声却极为沉闷。
这些人绝不是普通人,但具体有什么能力从表面上也看不出来,凯尔从维罗妮卡那里了解过一些,这些应该都是弗洛雷斯伯爵培养的超凡者士兵。
每个真正有底蕴的大贵族都有自己家族的超凡传承,否则也不可能在这样的世界立足。
贵族会从效忠自己家族的人中挑选出天赋适格者,签订终身保密和效忠契约后才会将修炼方法教给他们,将其培养成自己的家族势力。
可惜当年维罗妮卡逃离时并没有见识过弗洛雷斯家族的超凡者有怎样的能力,如果遇到的话也就没有后来走上神秘之路的她了。
“凯尔阁下?”老管家希尔曼给了凯尔一个眼神,并没有在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明说什么,但凯尔也能领会到对方的意思,无非是担心小姐的安危,想问自己有没有什么手段。
他给了对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懂他想表达的意思,从兜里捏出了一点水晶粉末撒在了自己脚下的影子上,并调动起魔力发动了刚刚从那本手札上学会的法术。
凯尔的影子缓缓扭曲、消失不见,实际上是钻进了沙发底下,然后变形为一长条顺着墙缝溜出了房间。
因为他正好是坐着的姿势,影子的面积极小且被腿和上身挡着,只要稍稍换一个姿势就看不出来,施法的动作也极其隐蔽,就像是一个无意间的小动作。
这是星河之母一脉的仪式法术——影子漫游术。
实际上就是将剥离影子的那个法术作用在自己身上,但同时将一部分自我意识分割出来附在影子上面,就形成了一个能够自由活动的独立影子。
没什么战斗能力,但却是一个潜入和暗杀神技,别看影子连他本体的十分之一实力都没有,但杀死一个普通人还是轻轻松松的,如果是偷袭的话对付超凡者也不是不可能。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法术的副作用太大了,凯尔现在的皮肤看起来水润且充满了光泽,实际上是他的肉身失去了影子,能够被光线所穿透。
这种穿透是直达细胞最微观的本质的,外界的射线会强行穿透全身所有肌肉、骨骼、内脏的细胞核,穿过稳定的DNA结构,就相当于将普通人放在超高强度的X射线下,会不断积累辐射伤害。
达到一定程度后就会出现细胞病变和坏死,而这个法术相当于是将凯尔的光抗性拉到了最低,即使是正常的自然光也会对他造成严重伤害。
此刻的凯尔就感觉浑身灼痛,即使是紧闭双眼也感觉白茫茫一片,视网膜已经无法分辨任何东西了。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凯尔也是仗着有伊格尼斯的血肉魔法恢复自身才敢这么用的。
话说星河之母学派的那些人真的会有人用这个魔法吗?
但他现在已经懒得去思考这些复杂的问题,在仪式法术的效果下阻断了本体的痛感知觉,让本体假装闭眼休息,注意力来到影子这边。
凯尔的影子趁着没人注意的时机顺着楼梯爬到二楼,这个视角极其诡异,因为他的整个身体都紧紧地贴在地上,完全变成了一个二维生物,却能够用三维的视角看到自己身体周围的景象,但画面的机位不管怎么转都只能贴在地上。
这导致他看那些女仆都好像是巨人,即使想不看到裙底也做不到。
不过凯尔对那些陌生人并没有什么兴趣,直接顺着墙根不断向前,寻找菲琳的位置。
好在这个状态的他对声音非常敏感,很快就听到了菲琳的声音,顺着方向找到了会客厅的位置。
虽然门口有两个守卫,但没有体积的凯尔轻松顺着门缝钻了进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只要不是专门去观察墙脚下的那条缝,没有人会注意到一条不正常的阴影在移动。
会客厅之中光线更加明亮,凯尔不得不躲在一个柜子后面悄悄观察着正在交谈的二人。
弗洛雷斯伯爵是一个十分魁梧的男人,目测大约有一米八的身高,一头银色的短发精干利落,年龄虽大面相却不老。
他穿着一身鹿皮大衣,能够看出衣服下的肌肉十分健硕,是一个猛男角色,不太有贵族气质。
弗洛雷斯伯爵身下的那个单人沙发有着很明显的不同,凯尔注意到那竟然是一个金属的沙发,说是沙发都有些不恰当,因为它并不会陷下去,仅仅只是在冰冷的外壳上铺了一层垫子。
联想到那些给人感觉怪异的卫兵,莫非这个家伙的体重很重?
要不然会有谁放着舒适的沙发不坐,反而专门弄一个冰冷硌人的钢铁椅子?这又不是审问犯人。
唯一的可能就是普通的椅子和沙发无法承受这个男人的体重,不得已而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