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太不成熟了呢？”韩龙朝突然出声问道。
“成熟是一个被多重定义的即为广泛的状态。”元云时摇了摇头，“没人能够说你不成熟，能够确定的也只有在对方眼里你是否成熟。它也是相对的，对于年老垂危的老人来说你或许并不成熟，但对于一个才上大学能够自己养活自己的阶段来看，你已经足够甚至非常的成熟。”
“我能说的其实很优先，我无法在广义上告诉你答案，但如果你是在询问我的意见，询问我的看法的话，以我认知所认为，你已经足够成熟。”
“可最后我还是什么都做不到。”韩龙朝微微抬起头，看着那湖面倒映的深沉的夜色，“你知道时间旅行吗？”
“有些了解。”
“是吗，嘛，我也不是要说什么离谱的事，只是……当我获得这份力量后，我其实幻想过，现在的我站在那些家伙的面前，能够改变些什么？然而最后我只能告诉我依然还是和那个时候一样，依然什么都做不到。这份愤怒，这份无力，因为我的不成熟，让我带上了有着颜色的眼镜。”
“‘如果那个时候能有人帮助我们该多好’最初独自一人生活的时候，我不止一次这么想过，然而事实是这个世界没有英雄，并不是所有英雄都能及时赶来，也不是所有英雄都能够察觉到世间所有的邪恶。能够赶得上的英雄终究只是少数，说白了一件能够流芳百世的英雄传说背后都有着至少上百的迟来的悔恨。”
“我早就放弃了这种天真的幻想，只是如今……我突然发现我原来能够称为那个曾经没有来到的英雄，然而事实告诉我，哪怕英雄真的到来，也始终是有事情，是无法挽回的。”
“我好像又一次回到了那个夜晚，仇恨让我愤怒，悔恨让我失智，而当我冷静过后，回首看去，却发现自己依旧和那时一样，依旧什么都做不到。”
“我还是……太弱了！”
“……”元云时看着攥紧双拳的韩龙朝，“王宁之前问我，是否有能够辨别鬼的方法，当时我用别的理由搪塞过去了，而实际上，我确定对方是鬼的方法很简单也残酷。”
“……”韩龙朝没有说话。
“你觉得复仇是正确的吗？”元云时没有继续说，只是问起了别的事情，“你觉得复仇是理所当然的，理所应当的吗？”
“不然呢？”韩龙朝反问道，“我不去复仇，难道就会有人帮我伸张正义吗？程序的法律无法制裁它们，能够和它们对抗的只有力量，只有强大的，能够和它们平起平坐，甚至超越它们的力量！”
“复仇是错误的吗？这要是错的那干脆家人被杀了之后别去告人别把人家送去监狱，并不是只有以命偿命才称得上是复仇，以自我的意志报复仇人，不论那报复多大多小，都是复仇，事实从未有改变。而最所以这种想法如今不在大众思维之中，只不过是顶上的那群人用以自保的手段罢了。”
“我的想法很简单，我不管杀人偿命是否天经地义，我只知道如果有人敢伤害我的父母，我必将十倍百倍千倍万倍的报复回去！”
“我知道了。”元云时点了点头，“继续之前的话题，我确认对方是鬼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亲眼看到他被鬼所吞噬。”
“……”韩龙朝的身体僵住了一瞬，但也只有一瞬间。他没有说话，他在等元云时的解释。
“鬼并不是毫无理由的要袭击人的。”元云时看向不远处的李倾雅，她也在听着自己的话，“世间所有的一切绝大多数都有理可循，少部分的可以冠以各种名号，心血来潮也好，突发奇想也罢。而鬼的事情，如今所有悲剧的果，其源头也是同样身为悲剧的因。”
“这是复仇。”李倾雅没有离开，依旧继续听着，元云时也知道了她的想法，继续说了下去，“是鬼对杀死自己，杀死自己亲人家人爱人的仇人的后代的，复仇。”
“我对龙族的事情有过了解。”韩龙朝听到这话竖起了耳朵，“其实我知道你父母被杀的理由，或者说，为什么你的存在被龙族所不容。”
“因为我是杂种吗？”韩龙朝直起了身子。
“原因确实是你的血脉。”元云时回想起自己调查到的真相，“这个世界过去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最初所有的生命都在一个广阔的真正的能够被称之为【世界】的空间中生存，而有一天，天外到访了另一个文明，最强者在世界之上，创造了广袤的空间，用以居住生存。”
“他的到来，是为了寻找一个东西，一个他所听说，从这个世界里走出的人口中听说到的，铭刻规则的仪器。”
“等下。”龙衍忍不住出声，“你说的该不会是……”
“没错。”元云时点了点头，“和你想的一样。”
“他所寻找的，神选子嗣的神所寻找的，就是世灵。”
“原来如此。”龙衍突然明白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如果确实是你所说的那样话……”
他们无法找到【阔锋】的原因，也显而易见了。
这个世界，是浮世和迷世的第二处战场！
而世灵和迷世之间隐瞒的事情的关键，那个被称为阔锋的事物，很有可能被留在了世灵和迷世的第一战场，没有跟着到来这里。
怪不得无法找到【阔锋】，那个东西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接着刚刚的话题。”元云时继续说道，“初来乍到的神，选择了最为高效也是最为残酷的方法。”
“……杀人吗？”韩龙朝根据元云时的话推理了出来，“真是有够……粗暴直接的啊！”
“他的情报并不完整，所以不清楚世灵和迷世之间的机制。”元云时很容易就能够推导出神当时的想法，“在他看来，世灵要么是被某个人持有，要么是隐藏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那么想要找到它的方法也就很简单，直接地毯式搜查便可。杀人只不过是因为顺手，人是会说谎的，所以只要把所有人都杀了，他慢慢的翻尸体总是能把毫厘全都翻一遍的。”
“你有听说过【天道】吗？”元云时轻声问道。
“故事话本里的算吗？”韩龙朝打起了精神。
“有基础的概念就好，那个世界有着【天道】，而神选子嗣的神大肆屠杀生命的行为，终究是引来的【天道】的怒火。”
“但很可惜，【天道】并不是那位神的对手，但同样的，神也无法彻底摧毁天道，那个时候我推断的没错的话，他还处于世界修行的体系中，并没有真正的称为【空者】。”
“等下等下！”韩龙朝觉得自己头都懵了，“我一个一个问，首先就是……在我的认知里天道这种东西还是蛮高大上的，那个天道这么拉的吗？”
“故事话本里和现实情况并不相同。”元云时解释道，“几乎所有故事都会将【天道】归为世界的意识，然而实际情况并非如此，至少在那个世界，管理所有人的天道，并不是世界的意识。”
“它是人的意识和思维所构成的虚幻的事物，是以人之幻想信仰以及逝去的亡魂所消散的精神力所共同组合成的一种，【人类意识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