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藻离开近子哪里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进门便看到伊吹在地板上无聊地坐着。
“铃兰和绯呢?”
伊吹看向玉藻,很自然地说道:“哦,绯带铃兰去看电影了。”
想到绯确实答应要带铃兰去看电影,而自己也同意了,玉藻便也没有责怪。
“你怎么没去?”
“你不是说要给我谋一份差事吗?我想可能会面试什么的,怕你到时候找不到我,便在这里等了。”
伊吹的回答让玉藻一阵心虚,在听到仇人的名字时她早已方寸大乱,早忘了要给伊吹找个差事这件事了。
“你该不会是忘了吧?”
伊吹的语气有些不悦,像极了通天河里的老乌龟责问唐僧时的语气。
“倒也没什么,”玉藻脸色一变,“要找的话,差事多的是,厨房里打杂,看菜园子,门口站岗....只是,你真的甘愿做这些事吗?”
玉藻的反问让伊吹的表情从不悦变为凝重,伊吹隐隐感觉到玉藻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
“你什么意思?”
玉藻眼光变得凛冽起来。
“我是说,你真的甘愿从此隐姓埋名吗?伊吹童子的女儿?”
伊吹雪顿时大惊失色,做出非常警惕的动作,道:“你怎么知道的?”
“看来我猜对了。”
玉藻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
“你诈我?”伊吹这才意识到,玉藻只是猜测,是自己的动作验证了玉藻的猜测。
玉藻一开始便怀疑伊吹的身份了,伊吹给她的感觉便不像是普通的士兵,阅人无数的玉藻看人很准的。而且普通士兵从战场里捡回一条命应该是庆幸的,但伊吹确是一副迷茫的样子,迷茫中又带有一些挣扎,玉藻便猜测伊吹可能是个职位较高的军官,而伊吹迟迟不愿透露自己的姓氏,大概率其父辈也是军官,怕一提姓氏便立刻暴露身份。
玉藻也看过伊吹童子的照片,伊吹雪确实有点像的,结合之前南朝大肆宣传伊吹的孩子战死沙场,但不见尸首的消息,玉藻便有了伊吹雪便是伊吹童子女儿的猜测。
但这实在太凑巧了,战场上找不到尸体的有的是,跑了怎会跑到敌国境内?南朝这么多地方,怎么偏偏到了自己这里?
所以玉藻只是猜测,从来不能确定。
之前玉藻也没有刨根问底的必要,因为刨根问底可能让伊吹产生什么应激反应,大概是什么“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后定会为了奖赏举报自己,所以趁她没有出卖自己先杀人灭口”之类的行为,所以玉藻并没有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测。
但现在,玉藻想要复仇需要强力打手,也就是在下毒、暗杀等阴谋都不奏效的情况下,能正面杀死仪左右卫门这一战将的人,而伊吹的女儿正是不可多得的人选。
如果伊吹雪就是,那正好。如果不是,玉藻照旧给她寻份差事。
伊吹雪表情变得很难看,她现在并不知道玉藻是像让她刺杀仪左右卫门,她只知道玉藻识破了自己的身份,而这里是京都,是樱庭家的地盘,她想抓自己,自己一人必是跑不掉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伊吹,之前的安全感荡然无存。
伊吹冷静下来后,道:“我承认,我就是伊吹雪,但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或铃兰,谢谢你之前收留我,你是个大好人。”
玉藻笑了,顿时识破了伊吹的小技俩——给自己扣帽子,想让自己依旧如往常那样对她。
所以玉藻并没有接着伊吹的话说,而是道:“你是伊吹的女儿,我想你必不想埋没父辈的名声,你也不想就此隐姓埋名,我想再给你个机会,让你能够回到北朝,重新来过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
玉藻没有急于回答,在确定四下无人后,她关上门扉,走近伊吹,贴耳道:“仪左右卫门将在四月的祭典时来神奈川,如果你能在祭典中杀死他,这对近子来说是大功一件,而酬劳是你可以回到北朝。”
虽然玉藻说得很有诱惑力,但伊吹并没有高兴得太早。
“你为什么要杀北朝的人,而且是这么重要的将领?”
沉思片刻后,玉藻还是如实回答道:“因为他是我的仇人,杀死了铃兰父亲的人。”
玉藻眼中的仇恨是实打实的,伊吹相信她的这句话是真的。
“你的计划如何?”
之后玉藻便把自己的初步计划和盘托出,根本玉藻所说的,伊吹基本确定此事非虚。
“那么,你愿意参与吗?”
“我都知道这么多了,还能全身而退吗?”
伊吹无奈地反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句“我回来了”,听声音是绯。
“这事不要和他说。”玉藻低声对伊吹说道。
伊吹点头,玉藻起身给绯开门。
玉藻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绯一声“嘘”打断。
“铃兰睡着了。”绯的声音很小,怕把铃兰吵醒。
看到绯背着的铃兰已经睡熟了,玉藻心领神会,声音立刻也小了。
将绯迎进来后,玉藻找出床铺给铃兰铺出个温暖的被窝,然而绯轻轻地将其放进去。
“怎么睡着了?”玉藻说话依旧小声。
“电影太无聊了,看一半她就睡着了。”
准确来说是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睡着了,这一细节绯没说。
看着铃兰娴静可爱的睡颜,玉藻仔细将被子掖好,保证不会漏风。
伊吹有些经验,此时面对铃兰的玉藻充满了母性的光辉,和刚才策划杀人时的狠辣的玉藻,简直判若两人。
看时间不早了,玉藻便给绯和伊吹另外安排了房间,自己和铃兰就地睡在这里。
临关灯时,铃兰迷迷糊糊说了些梦话,“绯哥哥,我好喜欢你啊......”
玉藻听到,动作一顿,随后还是将灯关掉了,那晚她抱着铃兰,想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