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管束者。
辉夜曾经与她讲过,巨人尤姆将自己的灵魂炼成两把强大的武器,一把留在王座前,一把交给了最信任的骑士。她没想到杰克巴尔多就是那个骑士。
忽然她又想起了,许久之前在不死聚落时,那个活过来的古树在站起来的第一时间就被隆博在高塔之上用一支钢矢射爆,不过现在看来,那支箭矢上的力量恐怕还有来自杰克巴尔多的风暴管束者的一部分。
“尤姆,吾之老友啊。卡塔利纳骑士杰克巴尔多,前来履行承诺了。”杰克巴尔多向前走出几步,站在宏伟的大殿里对着宫殿尽头王座上的巨大人影举起了手中的风暴管束者。
王座之上,倚靠着的王者微微动弹了一下,然后坐直,端正地低头看向王座前的两个渺小人影。
藤原妹红咽了口唾沫,两眼紧紧盯着巨人王尤姆。她一只手紧握着黑刀的刀柄,另一只手中则已经开始孕育着炽热的火焰。
尤姆仅仅是坐在那里,给她带来的压力就已经可以说是无比巨大的了。这与面对法兰不死队时不同,法兰不死队的强大如尖刀般深刻锐利,而尤姆,尤姆带来的是压倒性的力量感,就好像一都沉默的高墙将要倒向她一样。
但是同样的,他们都让藤原妹红燃起了澎湃的战意。
“巨人,尤姆……”金色的烈焰缓缓升上她的身体,使得她半边身体笼罩在耀眼的炽热光芒中,虚幻的金色火翼在她背后隐约显现。
藤原妹红身上的异像似乎吸引了沉默的尤姆的注意。他笼罩在古旧兜帽阴影下的双眼亮起了些微红光,然后便听见如滚雷般的嘶哑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你就是那个熄灭了罪业之火的人?”
“尤姆!?你还……”杰克巴尔多听见他居然开口说话了,又惊又喜地往前踏了一步想要喊些什么,但是尤姆看向他轻轻地摇摇头,他便明白了尤姆的意思——
时间不多,无暇多言。
“是我。”藤原妹红迎着尤姆的视角,挺起胸膛朗声说道。
“那么,你就是那个女人所说的最后的传火者了吧……”尤姆自言自语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那个女人……真有她的啊。”
“你对辉夜,知道多少?”藤原妹红看他明显知道什么,于是急忙追问道。
“蓬莱山吗……那可真是个狡诈的女人啊。”尤姆扶着王座的扶手缓缓站了起来,然后伸手将靠在王座边几乎与他同高的巨大铡刀拿起拖着向下面两人的方向缓缓靠近着。
“她告诉我说,传火,初火的兴盛可以压制罪业之火的力量,于是我就去做了,回来时却看见了这幅场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尤姆走到身体完全紧绷着随时准备作战的藤原妹红面前,俯身看向她问道。他阴影中泛着危险红光的双眼映在藤原妹红眼中,使得她心头一阵本能的颤悚。
无边的压力从巨人尤姆高大的身躯中散发出来,就好像飓风过境般压向藤原妹红。恐怖的危机感使得藤原妹红手上几乎就要把火焰释放出去了,而就在这两方战斗一触即发之时,杰克巴尔多开口了。
“罪业之都的惨剧来源于他们自己的贪婪,而与其他任何人无关。”杰克巴尔多说道:“贪婪,他们不加节制的利用罪业之火的力量。在你离开传火后,罪业之火一度接近稳定,甚至可以称得上安全。然而,这种安定反而激发了他们的贪欲,罪业之火的力量被滥用,而贪欲也因此越发胀大,罪业之火正是接着这股贪欲重新旺盛燃烧。尤姆,事实已经证明了,罪业之都从没有往你希望的方向靠近一丁点过,这里的人从开始到结束都只是将你作为压制罪业之火的工具,哪怕你以传火来警示他们,也无人完成你的期望。”
气氛几乎凝固。
然而藤原妹红看得见,她看得见那泛着危险红光的双眼闪过一丝哀伤与愤恨。半晌之后,尤姆站直身体,后退了几步说道:“杰克巴尔多,吾友,感谢你将这一消息告诉我。也许我早就明白了,回到这里时看见这满地的财宝和那熊熊燃烧的罪业之火时我也许就该明白了。”
和杰克巴尔多说完后,他再次看向藤原妹红,说道:“我如今从漫长的罪业之火带来的幻像中醒来,无论如何都得感谢你。你熄灭了罪业之火,给了我与旧友最后告别的机会,也让我在最后了却了一个遗憾。我的时间不多了,你想必也不会放过我的柴薪,在这最后的时间里,我可以回答你的疑问。我想你肯定有很多想问的吧,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情。”
“……”藤原妹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辉夜她到底在计划什么?”
“啊,也能猜到会是这种问题……”尤姆感叹了一声,然后说道:“她的计划很简单,扶持一个人登上最终的黑石王座,然后彻底终结传火时代。”
“黑石王座又是什么?”藤原妹红继续问道:“我在面对法兰不死队时也听见了这个名词,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见过,我只是从她口中听过这样一句描述——”尤姆回忆着说道:“她说那将是新的熔炉,承载初火使其不灭的熔炉。”
承载初火使其不灭的熔炉……藤原妹红皱着眉低头沉思。尤姆说,辉夜要让她坐上那个黑石王座,又说那个王座是承载初火的熔炉,还说要让初火不灭。这莫非是要让她当烧不完的柴的意思吗。
藤原妹红心口一紧。她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不愿意相信辉夜居然真的要将她当做燃料。
“具体的意思我并不理解,她也没有多说过什么了。”尤姆继续说道:“这种事情,你还是面对面去问她吧,她确实很少说谎,只是我们的理解可能会和事实很不一样。”他冷笑了一声,然后说道:“她告诉我只要我按照她的计划走,罪业之火终有一天会被彻底解决。她确实没有说错,但我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时候……算了,已经不重要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还有一个问题。”藤原妹红艰难地抬起头问道:“辉夜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最终的敌人之类的东西?”
然而尤姆的回答却让她心里彻底凉了下去。
“没有,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