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死者在行走!真的!它们撕碎了比尔,但我逃出来了……“
————拜恩领征召兵康迪,随后因逃跑被斩首
佩尔·瑟瑞斯很久没有回到帝国首都了。
德拉苛鲁阿斯在
阿维隆西斯的上空平稳地滑翔,漆黑厚重的装甲在冬日的阳光下折射出不祥的反光,食腐的蝇群盘旋在着公爵的身旁。
他向下望去——帝国的黑色心脏镶嵌在被污染的大地上,向索雷斯邪恶的触手提供源源不断的脏血和恐怖的能量。
“灰堡“出现在了公爵面前,埃克特拉斯三世的皇宫就矗立在这黑心的中央。
瑟瑞斯驱使着他那可憎的双头爬虫,降落在了宫殿外空旷的平台上。
皇宫外本有近百位“黯色禁卫“看守——不过公爵的坐骑就是最好的身份证明。
瑟瑞斯的铁靴踏在了灰堡坚实的大理石地面上,皇宫那直刺入天空的黑色尖塔将死亡的阴影映照在公爵干枯的灰发上。
他看见了安吉莉丝的年轻火龙“红骇”正在柱子边打着瞌睡,鼻孔里流出半凝固的熔岩泡,于是轻笑了起来。
一名禁卫跑来接应瑟瑞斯,公爵挥手打了个招呼。
“迪安特,你如愿以偿了啊。”瑟瑞斯锤了下年轻卫士的肩膀。
那个禁卫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下巴,纯黑色的光滑面甲掩盖了表情。
“公爵大人厚恩,我会永远铭记。”他又顿了顿。
“但现在是公务时间,大人……能恳请您不要以名字称呼我吗?”
瑟瑞斯愣了一下,随后表示理解。
“真是抱歉,禁卫。那么——可以带我进入了吗?”
“以鸦父之名,这边请,大人。”
黯色禁卫恭敬地指明了道路,走在了前方,黑色的披风没有一丝波澜。
瑟瑞斯抚摸着“双刃死神”流着脓液的嘴巴,怪物腐烂的眼珠无神地凝视着公爵
“不洁的火焰将会焚尽一切。”
他在心中对上了下半句,手里的斧枪微微颤动。
子爵的马车在一个破败的酒馆旁停了下来。
维利的皮靴踏在了开裂的石砖上,迪恩西男爵在身后舒展着僵硬的身体。
“唔,这里吗?好脏啊……”塞拉捂着鼻子从马车上搬着主人的行李。
维利走到了那扇陈腐的木门前,轻轻敲了四下门。
没什么回应。
“搞毛?人呢?”迪恩西跳过来戳了戳维利的后背,子爵并没有理会。
随着一声怪叫,木门被推开了一道缝。一个声音询问着来访者。
“火中苏醒的是什么?”
“是恶魔,也是神明。”维利平静地回复道。
门被打开了,子爵在同伴好奇地目光中走了进去。
检测魔法在他身后嗡嗡作响。
“吼,搞得跟真的一样!走啦,塞拉!”
迪恩西大摇大摆地闯了进去。
“等下啊……我还拿着东西!”
塞拉叹了口气,拽着大包小包跟了进去。
木门在她的身后关上了,马车夫驾车飞驰而去,破旧的街上空无一物。
瑟瑞斯刚走进皇宫大门,就看到了一个金色的身影冲了过来。
“好久不见了啊,佩尔!你迟到了哦?”
“金焰”安吉莉丝一把抱住了公爵。
柔顺的金发,闪亮的金瞳,锋利的金色长枪,全身华丽的金色盔甲与血红色的披风,再加上总是带着开朗笑容的英气逼人的脸庞——除了黄金本身,恐怕没什么能比安吉莉丝更配的上金色。
“没办法,中途在文德领耽搁了。“瑟瑞斯笑着揽着安吉莉丝的胳膊。
“皇帝在等你呢,来吧!“
哈西斯竞技场十三冠王,帝国骑士统领,血红屠夫,拉着公爵就向里走。
瑟瑞斯环顾空旷的宫殿,不由得发出疑问。
“各领的领主们怎么不在这里?”
“会都开完啦!”安吉莉丝没好气地回答。
“不过,真正的决断还是由最高议会来表决。快走吧!”
公爵若有所思的被拉进了王座后方印有独眼乌鸦的房间里。
“那么,各位。我们就在此举行第三次会议——请伸出手。”
维利站在圆桌前,在昏暗的烛光下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众人纷纷效仿。
“灰烬”塞雷娜双手紧握住森然木法杖,低声吟唱起古老复杂的咒语。
火焰开始环绕在维利和参会者的手背上,魔力因子轻声歌唱。
随后,印记被烙在了他们手上。
“誓言完成了,狄利特们。”
塞雷娜冷冷的说道,灰色兜帽遮住了她姣好的面容。
维利向退到一边的安德依法师点了点头,转向了众人。
“首先,让我们分享情报吧。”
“嗯,我先来。”惠林顿子爵有些警惕地盯着那个精灵,揉搓自己的手背。
“恐怕暂时别想着吸收南方那些贵族了,他们已经铁了心跟着皇帝了。”
他皱了皱眉头。
“听我的眼线说,有几家激进的贵族已经被灭族了。”
“什么?那我们……”第五军团副参谋琼斯不安地咬着指甲。
“没事的,安德依的魔法会保护我们。”维利平静地说。
“前提是没人告密。”
众人窃窃私语,塞雷娜靠在墙上自顾自地抽起了烟斗。
“与其担心这些,不如想想该怎么办成吧。”老伯爵贝恩发表了看法。
“正是。”维利赞同的点了点头,举起了手中那卷羊皮纸。
“艾德林理事会协助我们的起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个精致的物件上,维利展开了它。
“卡恩王国会派出法师暗中接应。”他指向默默抽烟的塞雷娜。
“不过,艾德林表示拿不出多余的军队支援。”
贵族们的抱怨指责又浮出了水面,瑟蕾娜冷哼了一声。
“相对的。”维利提高了声音。
“冠军埃纳文会亲自前来,与白剑的维尔一起。”
贵族们又没声了。
维利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
“所以……”
“所以,北境那边该如何处理?”
瑟瑞斯向
埃克特拉斯三世发出询问。
年轻的皇帝左手死死掐住精灵奴隶的喉咙,后者的眼睛突了出来。
“戴恩在冰狱海上灭掉了那群猴子的”舰队“,我想,他们很快就会求和的。”
皇帝松开了手,满不在乎的回答道。那可怜的安德依趴在地上干呕了起来。
“真是个好消息,不愧是我的兄弟。”
瑟瑞斯拿起高脚杯一饮而尽,但马上话锋一转。
“不过,如果……”
“如果还有反抗,我就去灭了他们。”
将军费奥多尔厚重的黑色盔甲满是磨损,就像他满是伤痕的脸一样。
瑟瑞斯向老将军点头示意。
“北方那些事先放一边吧。佩尔,你还没表明立场呢?”
安吉莉丝懒散地趴在桌子上,询问着公爵。
“与以往一样,我支持对安德依的战争。”
“很好很好,我们意见一致。”辅政大臣加尔文拍了拍手。
接着,他又好奇地开口了。
“你操办的那个新项目,有眉目了吗?”
瑟瑞斯表示了肯定。
“血火炮进展一切顺利。如果可以,我会在这次战争就投入实验。”
费奥多尔苍老的脸上绽开了笑容。
“我很期待你和你的第二军团的表现。”
众人赞许地举杯庆祝。
“那个,那个……” 财务大臣伯德卡尔悄声说。
“虽然不想破坏气氛……但最近,那些贫民又开始闹腾了……是不是……”
“啊,说起来,希金斯伯爵的女儿好像就被暴民谋杀了。”
瑟瑞斯回想起了老伯爵痛苦欲绝的表情,把脸转向了皇帝。
“陛下,关于此事,我的”寂静者“发现一些贵族正打着解救平民的旗帜组织谋反。”
皇帝华美的靴子踩着那个安德依少女的头,他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
“杀光他们。你早就做好准备了吧?”
“是的,大人。如果您愿意,他们现在就可以动手。”
“杀吧,算上所有关联者”埃克特拉斯三世平静地说。
“还有他们的家人。”
“……这样,我们的军队就可以……”
木门被暴力破开了,武装搜查官的黑剑撕开了魔法保护,随后又斩下了打瞌睡的护卫的脑袋。
就在维利等人目瞪口呆时,塞雷娜已经发动了提前准备的魔法。
火焰箭脱手而出。
搜查官被这没有吟唱的魔法打了个措手不及,赶忙向一旁翻滚,不过显然为时已晚。
炽热的箭矢击穿了搜查官藏在皮衣里的盔甲,防护符文并没能保护它的主人——毕竟,这是安德依的魔法。
搜查官的皮肉瞬间焦烂,从骨头上脱落。
他痛苦哀嚎着在地面上翻滚,直到火焰烧穿了心脏。
另一名搜查官此时已经冲出了藏身处,他赶忙用左手的十字弩射击那个瘦弱的精灵女法师。
带毒的箭矢停在了塞雷娜的面前,
避箭光环弹开了射向主人的攻击。
随后,精灵法师径直冲向了搜查官。
黑剑迅速向下挥落,却从精灵的长耳朵旁划过。
塞雷娜以非人的速度向着那个惊恐的男人刺出手刀。
精灵被魔法赐福的手掌像热刀切黄油般割开了搜查官被盔甲保护的脖颈。
鲜血喷出,却没有沾染塞雷娜的衣角——避箭光环依然生效。
“狄利特蠢货,我们暴露了!还不快走!”
维利和贵族们连滚带爬地冲出酒馆。
子爵冲着众人大喊。
“那边!我有马……”
他的声音哽住了。
黯色禁卫。
一名手持长戟的漆黑战士正向他们走来。
塞雷娜也发现了,她立刻挡在贵族们的前边,举起了法杖。
“安的庇佑……神圣之息!”
近乎纯白的烈焰喷涌而出,将那个黑色的身影紧紧裹住。
下一个瞬间,一只手撕开了火焰,击碎了精灵法师提前准备的屏障魔法。
“什……伊的意志,转……唔……”
紧接着,铁手捏住了正在吟唱的塞雷娜的脸。
精灵的下巴瞬间就和它的主人分了家。
没了嘴的塞雷娜,拼命地挥出左手的法杖,直刺向那个人类。
不过,禁卫右手的长戟早已贯穿了她的脊柱,从她的后背穿出,撕裂了灰色的斗篷。
森然木法杖的杖尖无力的擦过黑色的精钢盔甲,缓缓地垂落下来。
无声的战士从精灵身体里扯出了自己的武器,内脏碎片伴着血液流淌。
“灰烬”塞雷娜滑落到了地上——她也变得无声了。
维利死死地捏住手中的羊皮卷,踉跄着扑倒。
首先遭难的是尖叫奔逃的琼斯——长戟竖着劈开了他的头颅——也许他再也不用担心脱发了。
下一个是塞拉,她的脸在苦苦哀求中被一拳砸了个稀碎,不过她也不用考虑破相问题——第二拳将她没了形的“鼻子”锤进了后脑勺。
迪恩西也没有逃掉,禁卫手臂上的霰弹把可怜的男爵喷成了两截——他的生命就像他散落一地的肠子一样离开了主人。
“我要……”
随后,刻有乌鸦的可怖武器轻柔地抚过维利的头,顺便掀起了子爵的头盖骨。
“那么,请让我们举杯吧。”
“为了什么呢?” 辅政大臣加尔文提出疑问。
“为了战争。”将军举起了酒杯。
“为了将要到手的财宝。”财务大臣举起了酒杯。
“为了鲜血和杀戮!”“金焰”安吉莉丝举起了酒杯。
瑟瑞斯也举起了酒杯。
“为了帝国。”
他又顿了顿。
“为了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