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西姆-魏刚是在附近很出名的一个古怪老头,无论什么人——只要是一位爱热闹爱八卦的法国人,都能从他身上找到各种谈资。
乡下的街溜子往往对他这的身份和血统有自己的想法:有人认为他是比利时公主、墨西哥皇后卡洛塔和一位将军的私生子,所以他一生下来就有当将军的天赋,成了福煦元帅的参谋长。有人觉得他是爱砍人手脚的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和波兰情妇的孩子——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这个老头顽固又易怒,还去波兰打过仗。最离谱的一个解释是他是奥地利总理梅特涅亲王的女儿的孩子,如果不是和大外交家梅特涅有血缘关系,这个老头怎么世界各处都去过,拿到各地勋章?
虽然法国人特别擅长讨论孩子是谁的,整出来不少堪称无厘头的狗血八卦。但就连魏刚自己都要承认,他不在法国本国出生,而是在比利时的布鲁塞尔出生,并且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这些又给了酒馆里的阴谋论者攻击他的机会:有人在分析为什么他做不了陆军部长和总司令,而是退休了在家闲着:他有外国王室血统,还娶了来自布列塔尼的贵族老婆——两人的身份其实都是根正苗白的贵族,还都不是纯粹的法国人,这能坐上法兰西陆军第一把交椅吗?
丢了工作的左派工人则觉得,这个虔诚的天主教徒或许太右派了,说不定被人抓住参与fxs运动了,所以才不得不退休了呢。
据说为了看起来身材匀称得体,这个已经年满七十岁的老人每天都吃的很节制,还要做各种运动来保持健康苗条。不过也有人暗戳戳的说他肾脏不好,他地中海的头发、一天天变得易怒和毫不宽容的性格都是好证明。
作为一个天主教徒,他会按时去附近的教堂和修道院祷告,有时会和神父还有修士谈天。
出人意料的是这个古板的军队出身的老头似乎还喜欢文学和美术,他常买书读,也常到美术馆去。他似乎还在写一本薄书,论述法国军队的策略是否有问题。
他曾经的军官身份和对军队的关注让不少现役军人都对他关心。一个叫塔西尼的校官就常常来找他聊天,不少被军队帅气制服吸引的孩子也会听他讲故事。这时他就会讲述跟年轻时随福煦元帅征战沙场的日子,或者退休前几年进入军事委员会后他们这帮老家伙们是怎么扯皮的。
他讲这些故事时往往会有好事的人怂恿道:“讲讲你从波兰凯旋归来的故事吧!我们听说你从波兰回来时拿了好几国的勋章,总理还在巴黎的广场上亲自接待你呢!”
这时他往往会对那个揭短的人瞪眼示威,但是也总会有一个孩子用老实的语气说,他确实没有听过魏刚将军在波兰的故事。
这时他只能挠挠光秃秃的头顶,不好意思地说:“我去波兰以后,总统毕苏斯基很不喜欢我。所以作为一个顾问我几乎做不了什么,只能做些规范化的改革,比如让波兰将军把口头命令写在纸上。”
“那你是不是轻松的获得了胜利啊?我也想当将军拿各国的勋章啊。”那名没听过的孩子天真的说。这时魏刚就会红着脸,谈谈军人必须要有的操守和精神,然后在人们的哄笑声中尴尬的离开。
小镇居民们忙碌又疲惫的一天,就这么在魏刚带来的欢声笑语中结束了。